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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犯——死刑犯行刑前的不眠夜[已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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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时间:2009-09-03 06:58:16
  我以前听人说,传唤证上的罪名基本上就是以后法院判决的罪名了,而且传唤证上一旦有刑事罪名,那 就肯定会被押到看守所。
  预审结束,签完传唤证、随身物品清单后,刘胖子说:“自己从钱包里拿出来150块钱。一会儿要用。”
  我一愣:“警官,这在法律里,不是应该算赃款的么?”
  刘胖子一乐:“你家里要是把人家电脑的钱赔了,这就不算赃款了。不过从赃款里拿钱这本来不符合规定,算是因为你自首,我私下给你走的一个人情,一会儿你就得用钱了。”说完,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这会儿什么事都办不了,你先到暂押室呆一会儿。另外,我再从你钱包里拿十块钱啊,给你买晚饭去。要不要水和烟?”
  我摇摇头,但马上又点点头:“警官,您拿一百吧,水帮我买一瓶矿泉水就行,晚饭您看着买点面条。剩下的钱您帮我带几盒好烟。”
  刘胖子点点头:“还不错,用的着烟都能想得到。”说着,带着我进了隔壁的暂押室。
  
  暂押室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蓬头垢面,唉声叹气。看我进去,赶紧问:“兄弟,有烟没?”我摇摇头:“我让刘警官给我带了,忍忍吧,一会儿就有了。”
  那人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问我:“什么案子进来的?”
  “职务侵占。”
  “哦,小案子。”
  我打量了他一下:“你呢?什么案子。”
  “故意伤害,不过可能已经死了。俩人,一个十七刀,一个十二刀。”
  也许当时我的震撼用“头皮都要炸了”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虽说从电视、电影里看到过不少的杀人犯,而且记得小时候家乡公判大会的时候也见到过所谓的“杀人狂魔”,但是这样近距离的看到一个杀人犯,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我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似乎极其担心对面离我不到五米的这个人会一下子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的确,他已经有两条人命了,再杀一个也算是赚到了。
  我细微的不安被他一眼看到,他抬起头憨厚的冲我一笑:“别担心,小兄弟,我只杀坏了天良的人。”
  我战战兢兢的问:“什么事啊,至于这么深仇大恨?”
  那人一扭头,看着窗外:“看你细皮嫩肉的,一瞧就是没混过道的。我是个混混,在我们那一片带了二十多个兄弟帮人家看场子。看场子是啥你明白不?”他用询问的眼光看我。
  我点点头:“知道,说白了就是维持治安。”
  他一咧嘴:“对,看家护院。我在L市城南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了。但我从来不欺负好人,哪怕就是有客人到我们的场子有点矛盾,只要不是故意闹事的,我们客客气气跟人家说话。昨天下午,我爹从乡下来找我,脸上四五道血印,我就赶紧问爹你咋了?结果我爹说:‘村里娃娃们的教室从前年就没有玻璃,今天我去教委要玻璃,结果让乡里的几个人给打了。’我爹当了一辈子老好人,大字儿不识一个,可就是想让村里的娃娃们有个学习的好地方。我这一听就急了,带了十几个人回家,今天早上把乡政府门给堵上,拉出来昨天叫人打我爹的怂包,几刀就给弄趴下了。”
  我摇摇头,试探着说:“那你也不该杀人啊……玻璃值几个钱,你要是孝敬你爹,就应该自己掏点钱给孩子们把玻璃安上。”
  他往墙上一靠,看着我:“小兄弟,玻璃确实不值钱,但是老子我就不想给那些狗操的惯这个臭毛病!你知道那乡里教委啥设备不?办公楼全新盖的,一个办公室一共就三个人,可他妈的放七台电脑。这群王八蛋见天儿打游戏,就是不管基层学生们的死活!我被抓之前说了,今天我就杀这两个,要是再这样下去,我手下的兄弟们改天还来收这群王八蛋的命!”
  说完这些,他气呼呼的不再说话。面对这样说要别人命就要别人命的家伙,我也只好安静的坐在那里,随时准备躲开他的袭击。此时的我,感觉自己和一头怒狮关在一间笼子里,岌岌可危。
  好在刘胖子回来的快,他怕我有事,匆匆忙忙的拿了饭菜进来。进门时说:“张毅虎,我私自挪用了你五块钱,给你对面这小子买了一碗面和一瓶水。你俩赶紧吃吧!对了,烟给你买了,一支笔,一共买了七盒。”说着,把烟扔在我的面前。我赶紧拿起两盒:“刘警官,这两盒您拿着抽吧!”
  刘胖子一翻眼皮:“少给我来这套!老实吃饭!”说着,把门一锁,转身离去。
  刘胖子离开后,对面的那个人冲着我一抱拳:“兄弟,让你破费了。我今天被抓进来的时候一分钱都没带,还得等明天早上家里来人给我捎被褥进来呢。”
  我苦笑一下:“算了,别客气,都是天涯沦落人。”
  他点点头:“我叫邢耀祖,到了号里都有我兄弟,有事你就提我名字。你叫张毅虎吧,以后有缘见面的话,我就叫你小虎了。”说完,大口开始吃他面前的那碗面。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却一口都吃不下,干脆又扒了大半碗给他,自己慢吞吞的边吃边想这些天发生的事。
  其实我的案子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几个月不发工资,饿的半死不活,靠着女友接济,最终面子上挂不住,把我管理的公司笔记本电脑给卖掉……。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案子,我现在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到底会被送到十里沟还是石铺山。
  这两个地方有很大的区别,十里沟是治安行政拘留所,关押在这里的话,只需要十天半个月我就可以回家。而石铺山是看守所,关在这里,就一定要判刑了。下午预审的时候胖子告诉我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到底是不是可以“关几天就出来?”
  我磨磨蹭蹭的半天,小半碗面条还没有下去,结果对面的邢耀祖已经开始打起饱嗝了:“小虎子,想啥呢?”
  我摇摇头:“没啥,租哥,想自己的案情。”说着,打开一盒烟给他扔了一根过去,转念一想,又干脆扔了两包给他。他笑着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烟和饭我姓邢的活多久记多久!你也甭想你那案子了,就你那点事儿,真要是判,也超不过两三年。”
  “不会,我看了,我那案子是五年以下,要是点儿背了,说不定就弄到五年了。”
  租哥一砸吧嘴:“老弟,你别看我现在混的凄凄惨惨,这大牢我也进过两次了。啥案子都见过,怕什么的。你今年才二十几岁,就算判到头五年,你出去也才三十出头。这辈子日子长着呢!可你租哥我就比不起了,我这回进去,恐怕是直接就上刑场了……”说这话,自己慢慢的低下头去。
  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劝他,只好说:“哥,不管怎么样,你这事儿不是今天才犯么?时间也有很多的,找个好律师,好好打打官司,说不定能判个缓呢?”
  他一抬眼,看着天花板叹气说:“但愿如此吧……”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个小时。忽然,铁门被刘胖子拉开:“张毅虎,走吧!你的拘留证办下来了。”
  “去哪儿?”我的心一下子悬空在嗓子眼。
  “还能去哪儿,石铺山!”
  
  
  3、
  我是在邢耀祖“记得进去提我名字”的喊声中离开四支队的办公楼的。上车时,我眼神迷离的看着刘胖子:“刘警官,是刑拘么?”
  刘胖子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石铺山看守所!你说是什么?”
  我整个人瘫软了下去,窝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看守所这个名字,在几天前还离我那么遥远,可是现在,我和它的距离却只有短短的二十公里。
  我曾多次听别人声色并茂的形容过看守所。在我的印象中,那里就是人间地狱。在这个地方,警察是不会打犯人的,而且会对犯人很人性化的管理。可是,犯人会不会打犯人,我就不得而知了。我还听他们说,新犯人到了看守所第一件事就是“点菜”,所谓的“冰糖肘子”就是用肘部猛击人的肾脏部分,如果“吃”的到位,犯人别说直不起腰,甚至小便都会带血。所谓的“辣椒爆鱼”就是用电线、麻绳浸泡在水里之后抽打人的身体,打完之后全身的皮肤如同鱼鳞般外翻。还有所谓的“鸡蛋灌饼”“隔山打牛”,这些都是让任何人看不出身上有伤痕的内伤……
  天呐!我即将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所在?
  我开始彻底的后悔自己的行为。我甚至在心里暗自喊叫:如果可以用减少一年、两年、甚至五年的寿命作为条件来交换这次的苦难,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恍惚间,我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以后,才知道是摆在我面前的现实。
  谁能帮我逃离这该死的恐惧!?
  
  远远的,我看到了一个被孤立在平原上的高大建筑。那是四面高墙组合成的一个方块,四方形每一个角上,都有一个高于墙头的,高高的圆柱形岗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路边的路灯随着警车的行驶快速的向后飞去,车顶的警笛仿佛在幸灾乐祸的叫嚷。完了,我完了。
  以前,不管坐车到哪里去,我都希望车子可以快一点,好让我快点见到心中的目的地,可是现在,我那么不希望车子停下。我甚至想,如果从四支队到看守所的距离需要走上一年该多好……
  但是,这只是臆想。
  车子实实在在的停在了高墙下,门口,一幅惨白的牌匾上凸显着几个黑色的大字:L市第一看守所。
  
  该到的终于还是到了,我极不情愿的在刘胖子和徐队的推搡下,走进看守所的院门。
  一排中国传统的宫殿式平房建筑,红墙绿瓦,让我有些视觉混淆。这样的建筑,我只在公园里见到过。我有点怀疑的看看周围的环境,然后闭上眼睛,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门牌,没错,这就是地狱的所在了——尽管它看上去那么像天堂。
  模糊中我听到刘胖子说:“寇队,又给你送来一个新鲜的!”
  我抬眼一看,一个体型和刘胖子相似的警官站在一间小屋的门口,审视的目光毫无遗漏的落在我身上:“什么案子?”
  “职务侵占”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问你了吗?”那个叫寇队的警察一声怒喝,紧接着又伸手把我拽到小屋里面,沉声说:“蹲!”
  我无可奈何的蹲了下去,心中的恐惧几乎让我窒息。“他是不是要打我?”我思量着,“不,不会的,我听很多人说了,现在看守所的警察不打人。那他为什么要让我蹲下?难道是怕我攻击他?”
  寇队让我蹲下后不再理我,而是问刘胖子:“没有病吧!”
  刘胖子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传染病,我们审的时候也没问这个。不过这是L财经大的高材生,而且是初犯,应该不会有什么脏病。”
  “哦?”寇队语气中有些惊讶,看了我一眼,接着对刘胖子说:“石铺山上次有大学生还是三年前的事儿了,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给我塞进来的全都是不认识几个字的文盲,连监规都背不全的。”
  刘胖子嘿嘿地笑:“寇队,谁让你这儿全都关刑案的。瞧人家三看,全都是经济犯,文化水平最低的也是大学本科。我看你还是运动运动调到三看去得了!”
  寇队瞪了刘胖子一眼:“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三看有多少案子都是省级部级督办的,水有多深谁不知道,再说了,三孙子才愿意到看守所这鬼地方上班!能活动的都到其他单位了。跟你们一样,一天到晚风光的要死要活的!”
  刘胖子赶紧说:“寇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也难啊!市局给我们的经费少的可怜,我们办案子有时候都得自己掏腰包。唉,得啦!不说这个了,赶紧把这个验验,然后收了吧!”
  寇队点点头,递给刘胖子一支烟:“稍等几分钟,里屋有两个盗窃的小兔崽子正验呢!”说着话,他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问:“学什么专业的?毕业几年了?干什么不好,非要试试犯法的滋味!”
  我赶紧抬起头回答:“学计算机软件的,毕业两年。我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公司老板不给发工资……”
  “闭了!”他低沉的吼了一声“我不管你是什么案子进来的,到这里就是等法院的宣判结果。你到这里的任务就是好好呆着,别有事没事给我炸翅!”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寇队还打算问什么的时候,紧闭的里屋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寇队,这两个验完了,你安排人带进去?”
  寇队转身应了一声,接着说:“带出来,这儿还有一个。”
  里屋门被打开,两个一丝不挂的男孩走了出来。我一愣,但是还未细想,就被寇队一把提起来,推进了里面那间看上去昏暗的房间。
  屋子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几个文件柜。
  “有没有残疾?有没有纹身?”一个年轻的警察问我。
  “没有残疾,没有纹身。”我低声说。
  “有没有传染病?”
  “没有”
  “吸毒吗?”
  “不吸。”
  “有没有吸毒史?”
  “没有。”
  “脱衣服!”
  我一愣,恐惧感再次浮上心头。不是说警察不打人吗?难道他们要让我脱光衣服后再打?是不是这样打就可以不留下伤痕?应该不会,刚才出去的那两个人,不也是没有穿衣服么?他们看上去不像挨打的样子啊!
  
  
发帖时间:2009-09-03 07:05:00
  希望各位网友支持,本贴绝不太监,更不会让你失望。喜欢的就留下脚印,你们的回帖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发帖时间:2009-09-03 07:43:38
  作者:万一忘记了密码 回复日期:2009-09-03 07:38:20 
    借LZ的贴 想问问个问题
     死刑犯的器官现在真的是医院移植手术的主要来源吗
     死刑犯在捐赠器官后其家属有补偿没有
  +++++++++++++++++++++++++++++++++++++++++++++++
  
  事实上如果仅仅依靠死刑犯的身体器官,那这个资源就太匮乏了。据我知道,现在医院移植还是靠个人捐赠。另外,死刑犯的遗体在法律上是归家属所有的,因此如果有移植,有没有补充就是看家属和病人、医院之间的沟通了,与“死刑”本书就没有关联了。
发帖时间:2009-09-03 08:41:15
  我听说死刑犯不是不和一般犯人关一起吗?这个真的不懂,望楼主赐教。
  
  ++++++++++++++++++++++++++++++++++++
  
  以前看守所都是不把死刑犯和普通犯人关在一起的。但是这样势必会造成死刑犯压力巨大。因此这些年,一般只设立重刑号,死刑犯和普通犯在一个监室,而且直到行刑前头一天晚上或者马上执行死刑的早上才会通知犯人即将执行。这也是人文关怀的一个方面。
发帖时间:2009-09-03 08:48:34
  作者:87334433 回复日期:2009-09-03 08:32:43 
    继续啊...上班无聊..赶紧发
  
  ++++++++++++++++++++++++
  
  呵呵 我在努力写,不过因为是边写边发,恐怕没有那么快更新,不过我会尽快的
发帖时间:2009-09-03 16:50:16
  谢谢各位朋友的支持。
  由于本人还有别的工作,因此可能每天只能更新一次。但我保证,此贴绝不太监,而且一定会很长。请各位原谅。
发帖时间:2009-09-04 07:29:24
  作者:0512pinxiao 回复日期:2009-09-04 07:28:45 
    楼主,昨晚为什么没写啊?
  
  
  我写了,但是我现在根本回复不上,我要疯···
发帖时间:2009-09-04 07:30:06
  回帖,我要回帖,我 要更新·····
发帖时间:2009-09-04 08: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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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之前先跟朋友们说一下,因为我的工作原因,《死刑犯》每天只能更新一次,每次3500—4000字。如果你们喜欢这篇文章的话,请留言顶贴支持我。另,再次保证,该贴绝不太监,绝对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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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愣,恐惧感再次浮上心头。不是说警察不打人吗?难道他们要让我脱光衣服后再打?是不是这样打就可以不留下伤痕?应该不会,刚才出去的那两个人,不也是没有穿衣服么?他们看上去不像挨打的样子啊!
  极度的恐惧让我又开始浑身发抖,我愣了两秒,极不情愿的开始慢慢脱衣服。很快,我便一丝不挂的站在了屋子中央。
  那个年轻的警察先是翻了翻我的衣服,然后拿出一把钳子,把衣服所有铁质的东西全部摘掉,接着,围着我转了一圈。
  “身体内没东西吧!”
  我原以为他是担心我体内藏毒之类,赶紧摇头说:“我身上肯定没东西。”后来听邢耀祖告诉我,原来身体里有金属物质或者任何可能会导致死亡的东西,看守所都不会轻易收押,这也给很多罪行较轻的嫌疑人逃脱被关押的机会。
  警察看了看我:“行了,在这个表格上签个字!”说着,递过来一张表格。那是一张身体状况检查表。我赶紧接过来,一笔一划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我被赤条条的赶了出去。门口的寇队说:“把衣服穿上!身上带钱了吗?”
  我看了看刘胖子,他回头对寇队说:“有钱,扣吧!”
  寇队点点头:“嗯,布鞋30,穿多大号的?”
  “42。”
  “嗯,被子50,其他用具50,一共130。等着,给你领东西。剩下的钱等你家里来人,会转交你家人。”
  没多久,我就领到了一双新的布鞋,一床军用被,还有一条毛巾,一个洗脸盆。
  “手续都办完了吧?”寇队问。
  “嗯,行了,可以送进去了。”那个年轻警察问。
  “走吧!”寇队推了我一把。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原本以为这个红砖绿瓦的公园式建筑里面就是看守所,可当那扇红色的大门被打开,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这才真正的看到了高墙电网。
  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向几百米外的高墙。路两旁有几幢孤零零的办公楼,还有武警的营房。再往前走,经过一道道警戒线,就到了真正的看守所大门。墙很高,高到我觉得西安的城墙都没有它高。门口站岗的武警威严的端着枪,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寇队边走边说:“别东张西望!别想在这里炸翅,兔崽子你还不是那个材料!”缓了缓,他又说:“你这小身子骨,就不把你安排到别的队了,到我的二队吧!要不今晚不过你就得成豆花。”
  我赶紧致谢,寇队瞪了我一眼:“闭了!”
  到大墙前的那道门,看守看了看寇队手中的单据,又看了看我,打开了一扇小门:“进去吧!”
  这就是监仓的所在了。这是一个回字形的院落,四周被几幢二层楼所包围。那楼的形状很特别,一楼比二楼要多延伸出大概五米的样子,看上去多延伸出来的几米应该是一个小院落。而二楼也有同样大小一个小院子。每个监室所附带的院子上面,都用拇指粗细的钢筋焊接成网状。
  没容我多看几眼,寇队就把我带进了东边的那幢小楼里面。又经过几道警戒线,他打开了一道铁门。
  那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左右大概排列着十余间监号,或许是为了两个监室的人不互相沟通,每两个相对的门又并不直接面对。这是我才想到,原来这栋小楼从侧面看,应该是一个“凸”字型。每一个监号的门口,都挂着一个牌子:“一班:学习班、二班:未决班、五班:学习班、七班:重刑班……”
  寇队带我走到五班门口,把门一开,叫了声:“五班新收,出来两个人检查一下!”
  监号里一下子冲出了两个铮亮的光头,笑嘻嘻的对寇队说:“行,你放心吧寇队!”紧接着转向我:“脱衣服!”
  这是我第二次极不情愿的脱衣服,有了在门口检查室的经验,我很快把自己脱的一丝不挂。一个个头稍高的犯人立在我面前问我:“身上有东西吗?”我赶紧摇头:“没有。”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子:“被子是门口买的,还是家里带来的?”我讨好的一笑:“门口买的。”他瞪了我一眼,紧接着媚笑着对寇队说:“寇队长,没事儿了,可以进去了。”
  寇队点点头:“你们这群杂碎,别欺负新收啊!”
  高个子赶紧摆手:“不会不会,我们五班本来就是文明号,怎么可能欺负人?”
  寇队不屑的冷笑一声:“少给我扯这些!你们里面什么事别当我不知道!但是我得告诉你,你也看见了这个小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还是咱二队现在唯一一个大学生。你们要敢欺负他,可别怪我不客气!进去吧!”
  高个子赶紧点头:“是,是,寇队您放心!”转而看着我“进去!”我赶紧拿起地上的衣服打算穿起来,他一把把我拎起来:“叫你进去就赶紧进去!”说着,把赤条条的我和地上的被子一起扔进了监室。自己和另外一个犯人也闪身进入监号。
  门“哐当”一声关上,我的心彻底凉下来了。一扇铁门,将我与这个世界分隔为二。我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于是,浑身筛糠一样抖起来。
  “蹲!”刚才检查我的那个高个子犯人呵斥我,我赶紧蹲在墙边。
  此时已经是大概晚上十一点了,监室里很多人都已经躺下。这是一间奇怪格局的屋子,一进门,靠左边就是墙,右边是一个很大的高低铺,下面的铺位占满全部监室,而上铺却只有下铺一半的长度。在监室的最里面有另外一扇小门,看上去是通往放风场的。小门旁边既是厕所。不过,是一个毫无遮挡的厕所。
  还没等我仔细观察完房间,马上就被一声呵斥吓的垂下脑袋:“看个球啊!再东张西望老子让你满地找牙!”
  我赶紧应承:“哦……”
  “哦个球!第一次进来吧?记住,以后你在这里要说的只有‘是’,‘到’,‘谢谢’‘报告’!知道了吗?”
  “知道了……”
  “嗯?!”
  “是!”
  
发帖时间:2009-09-04 08:25:02
  四月的天气虽然已经转暖,但是在这阴冷的监室里,浑身没有一件衣服,还是让我有些透入心骨的寒冷。恐惧和低温,让我浑身战栗。这是,我听到了一个低沉的男人问:“什么案子进来的?”
  我抬头一看,是躺在靠门口第二个位置上的男子在问我。我看了看他,低声说:“报告大哥,是职务侵占进来的。”
  旁边一个男人低吼了一声:“不要叫大哥!这里没有大哥!”
  躺在床上的男人冲他摆摆手,然后转向我:“嗯,说说经过吧!”
  我叹了口气:“唉,我是一个软件公司的程序员,从去年年底到那边上班,到今天为止一分钱都没收到。上个星期我把老板让我个人保管的笔记本电脑给卖了。结果那个老板不但不说工资,还报案了。下午我去刑警队自首,就来这里了。”
  那个男人点点头:“嗯,案子不大。不过你也真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这点屁事也值得你把单位电脑给卖了?对了,寇队说你是大学生?”
  我点点头:“嗯,L市财经大学数理学院,软件开发专业。”
  那男人点起一支烟:“唉,现在这年月,流氓进了监狱,连大学生也到监狱参观来了!小伙儿,这里可不是你们学校,想好好学习就好好学习,不好好学就逃课。在这儿你只有一条路,就是认真改造!在我这儿,乖乖听话,我就让你顺顺利利出学员班,不听话,就让你横着出这里,知道吗?!”
  我浑身筛糠一样的抖,赶紧点头道:“是!我知道了,哥。”
  男人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洗个澡吧,晚上你跟新疆值两个后半夜班。从2点开始到六点。剩下的规矩明天早上教你。”说着,指指上铺睡觉的一个光头。
  我看了看上铺,又看了看厕所,迷惑的看着这个说话的男人。他哈哈的笑起来:“这个瓜怂,连在哪儿洗澡都不知道!潘子,你带他去。”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热水洗吧!”——后来我才知道,新人洗澡,不管温度低到多少,也是要用冷水洗澡的,寇队的一句话,让我免遭冷水浴的苦头。
  洗完澡,我被安排到上铺的最边上睡觉。临睡之前我把从外面买的几盒一支笔拿出来递给还没睡着的那个“二铺”,他看上去很开心,收起来之后让潘子从床下给我掏出来两盒劣质的两元烟给我抽。我千恩万谢的接过来收好,这才赶紧爬上床。上去之后才发现,我新买的被子一进监号就不知道被收拾到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床破旧的,散发着老鼠粪便气味的棉絮。
  随着我的躺下,监号里又恢复了寂静。我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灯光,心情跌落低谷。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不是已经收到马兰带给他们的这个惊天消息,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赶往L城的路上。我开始后悔自己的作为,后悔自己没有正确的处理这件事。我想,假如我肯把自己的困难告诉父母,那么他们一定会寄钱让我回家。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我现在正在家里抱着电话和马兰谈天说地。
  但现在,我却在监狱。
  冲鼻的异味和拥挤的床铺让我一直躺倒快两点还没睡着,看着坐在地下值班的犯人已经准备叫醒我和那个叫做“新疆”的犯人,我干脆爬起来,替换其中的一个犯人先去睡觉。不一会儿,新疆也睡眼朦胧的从上铺爬下来。
  很快,一切归于平静。这时的新疆才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一位新人。他揉了揉眼睛,无精打采的问:“刚进来吧?”
  我点点头:“是,来的时候十一点多了。”
  “哦,”他从铺下变戏法一样的找出半只未抽完的烟蒂,并从身上摸索出一盒看上去已经用了很久的火柴点燃,接着说“这几天进的人太多了,算日子也该出一批了。”
  “你是说释放?”我看着他。
  他差点笑出来:“进到这儿来的,除了取保候审和短刑期的服刑结束,再就是拉出去上路的了。哪儿有那么简单就释放的?”
  “上路?”
  “就是枪毙。”他看看我,“马上就到五一了,每年这个时候都得枪毙一批已经判了的。现在都23号了,我估计就是这几天了。”
  我赶紧从兜里拿出二铺给我的两元烟,打开递给他一根,希望他能给我讲更多的规矩。他看到我身上有烟也非常高兴,点上烟之后便滔滔不绝的和我低声聊起来。
  原来这个叫新疆原名张海,家是新疆伊犁的。去年十一月份因为非法拘禁被抓进来,这几天马上就要转到监狱服刑。因为家离着太远,没有人送东西,所以在号里的地位非常低,混了五个月才混了一个上铺长。那个说话的二铺叫胡磊,是这个号里“民选”的班长,而睡在他右边靠墙的是这个班的班长,叫李剑波,故意伤害进来的。张海说,在号里虽然说班长的职权最高,但是威信远远不如这个民选的班长。剩下三铺叫李红军,四铺叫潘永利,都是班长和二铺的“劳力”,照顾班长和二铺的起居的。在整个监室里,下铺睡的都是监仓里有地位的人,而上铺都是最底层的犯人。别看他是个上铺长,也仅仅比别人睡觉的地方宽一点而已。他告诉我,在监号里并不一定家里送东西送的勤就能混的好,主要还是看自己的能力如何。当我告诉他进门的时候给了胡磊五盒“一支笔”时,直说我事情办得对。看着这些明晃晃的光头,我问他:“那这个号里有没有已经判了的死囚?”他笑着说:“二队的死囚都在七班和九班两个重刑号里了,在学员班你是看不到的。不过这两个班也有轻刑犯人,为了陪着重刑犯走最后一程的。你可得和寇队他们打好关系,别到时候给你弄这两个班去。”
  张海还说,在这里,除非等上厕所的时间,否则是不能上大号的。小便也得经过允许后在厕所蹲着尿。我苦笑着说:“那不成了女人了?”张海摇摇头:“在监室里,有权利站着尿尿的人除了一铺二铺,谁都不行。”
  说着话,那个叫潘子的犯人忽然起身,低声呵斥道:“新疆,你跟新生很有话说是不是?”张海连忙低头:“对不起,错了!”潘子瞪了他一眼:“少说点话!就算说声音也给我关小!”
  “是,是。”
  等潘子睡着,我们继续低声聊起来。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一直聊到了四点多,正当我打算再点一支烟时,忽然,我听到走廊的铁门稀里哗啦的声音。张海一愣,紧接着说:“看来今天就是送人的日子了。”
  我一惊:“送人?”
  张海点点头:“嗯,枪毙。现在应该是管教干部入监,一会儿武警就到了。”
  
  
  下节关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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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天涯回帖太困难了,为了不让各位朋友有误会,我建立了一个QQ群,请各位加入:91581990
  
发帖时间:2009-09-04 08:36:41
  呃,谢谢关心,终于可以正常回帖了。唉,差点急死我。
发帖时间:2009-09-04 08:49:04
  
  
  作者:火枫树 回复日期:2009-09-04 08:44:37 
    比较像小说
  
  *****************
  
  事实上···我就是按照小说写的···
发帖时间:2009-09-04 08:57:08
  楼猪快写等着看呢!不要太监,太监木有小鸡鸡
  
  
  放心坚决不会的。每天更新一次,一定做到。
发帖时间:2009-09-04 18:33:16
  作者:弟弟掐着洋娃娃 回复日期:2009-09-04 11:55:36 
    楼主:在别的帖子里看过 囚犯写的文字不允许带出来的 你核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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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没错,在尚未审判期间,写东西都很难。但是一旦判决后,就可以写了。至于带出来,那就是个人的门道了,呵呵,虽然可能规定上不允许。
发帖时间:2009-09-04 19:08:06
  作者:弟弟掐着洋娃娃 回复日期:2009-09-04 11:55:36 
    楼主:在别的帖子里看过 囚犯写的文字不允许带出来的 你核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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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没错,在尚未审判期间,写东西都很难。但是一旦判决后,就可以写了。至于带出来,那就是个人的门道了,呵呵,虽然可能规定上不允许。
发帖时间:2009-09-04 20:49:18
  作者:lw1963 回复日期:2009-09-04 20:04:33 
    又要做记号了 呵呵 谢谢楼主了
  
  
  谢谢你们的支持··
发帖时间:2009-09-04 22:59:35
  作者:13点包包 回复日期:2009-09-04 21:35:21 
    还没更新
  
  
  名早请早~
发帖时间:2009-09-05 07: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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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几句话:我现在工作比较忙,因此更新和回复朋友们问题的时间只能集中在每天早上,请朋友们谅解。另外,各位朋友可以加入《死刑犯》的讨论群,在线告诉我你们想知道关于死刑犯的什么信息,我可以再后面的写作中加进去。QQ群号:9158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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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门打开的声音很大,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黑暗又安静的黎明前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让正在熟睡的胡磊一下子醒过来。他睡眼朦胧的看了一眼我和张海,沙哑着说:“唉,有上路的了。”说完,把送饭口的小窗打开。
  我和张海悄悄的站起来,在我们站立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管教打开七班的大门。不到五分钟,那里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抽泣。
  “是四傻。”胡磊断定的说。
  张海小声问:“哥,也是五班出去的吧?”
  胡磊点点头:“嗯,还是个小孩儿,才19。我进来的第二个礼拜进来的,做了4个人,给人家灭门了。”说这些话的时候,胡磊哀声叹气的摇头。“昨天中午我问他的时候,他还说估计能撑过五一呢,结果今天早上就要走了。唉,这么憨厚的一个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实在可惜。”
  我听到七号监室里有脚镣移动的声音,本想再看的仔细点,但胡磊呵斥了我一句:“看个球毛!蹲下,想看的话以后分七班,你就见的多了!”我只好复而蹲在墙边。
  胡磊的声音让潘子、李剑波,李红军都醒了过来。潘子揉揉眼睛,看了看表说:“哥,怎么这么早就醒来了?离起床铃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呢!”
  胡磊点上一支烟:“四傻要上路了。”
  潘子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啊?这也没什么消息啊!怎么这么快!”说着话,从床上爬过去,靠在李剑波的旁边,伸着脑袋往送饭口外面看。
  “估计送断头饭去了。”潘子断定道,“这个点儿,管教进去也就是送饭,说点安慰的话。对了哥,你说四傻是打针还是枪毙?”
  胡磊摇摇头:“四条人命,罪大恶极啊!何况现在咱们这边还没怎么开始实行注射死,这枪子儿是吃定了。多好的一个人,过几个小时就连脑袋都没了。”
  “不一定打脑袋,”李剑波说,“前几天我去队长办公室,看到四傻的遗体捐赠书。要是捐角膜的话,就不能打脑袋了。”
  “你知道啥?”胡磊白了李剑波一眼,“遗体都捐了,人家除了角膜,还能在身上取更多的器官。这四条人命,足够打脑袋的了。唉,我进来这么长时间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死刑到底是打心脏还是打脑袋。”
  李剑波被胡磊反驳,点起一支烟不再说话。潘子说:“我进来之前听朋友说,现在都打心脏了,因为讲究什么人道主义,能死的好看点。不过也不一定,打脑袋要比打心脏快。”
  胡磊嗯了一声:“反正是送命,打哪儿还不是个打?我要有朝一日吃枪子儿,一定跟老虎皮(警察)申请,就打脑袋,死个痛快!”李红军赶紧献媚的说:“哥,你这是说啥呢?你这点刑期,出去以后干干净净的做人,怎么会到那个份儿上?倒是我,这就说不准了……”
  胡磊看了一眼李红军:“你跟我仔细说说,那个人你是怎么弄死的?”
  李红军叹气道:“之前不是说了么?就是想和我同案一起想弄点钱,结果就让我同案从网上聊天给骗出来。结果要钱的时候他心脏病犯了,当时就休克了。我当时发憷,想着要是死了就完了,就赶紧给弄到医院,结果昏迷了十几个小时还是死了。”
  胡磊点点头:“你这案子,判不了死的,顶天也就是个缓儿。对了,你那起诉书上怎么写的?”
  “抢劫,致受害人心脏病突发,因抢救无效死亡。”
  “那就成了,”胡磊掐灭手中的烟头,看着潘子指了指自己的杯子,接着说:“你这抢劫,一没带凶器,二没直接致死,没什么屁事儿。我估计十年也就差不多了。”
  李红军抬头看看天花板:“唉,但愿吧。”
  
  还没等潘子把水给胡磊倒满,管教就从七班走了出来。胡磊赶紧探出脑袋问:“王队,是四傻要走吗?”外面一个声音喝道:“谁上路跟你有关系吗?只要不是你上路就行!再说了,人家刘宗磊没名字吗?你叫人家四傻!”胡磊忙解释:“对不起王队,我错了。不过我和刘宗磊关系挺好的,而且我也认识他娘,以后一旦我出去了,我也好告诉他娘我见到他最后一面是什么样子啊!”
  外面的脚步一下子停下来:“你说你和刘宗磊他妈认识?”
  “认识,认识!他大哥和我关系很好,小时候我经常上他家吃饭去!”胡磊回答道。
  外面的声音沉寂了一下,几秒钟后,那个声音说:“嗯,你穿好衣服,在监室里等一下。”接着脚步声继续前行“寇队,跟你商量点事儿!”
  “哥,这是要让你跟四傻见面啊!”潘子把水递给胡磊。胡磊点点头:“也好,能见见四傻,跟他说几句话也不错。不过按规矩,可能得派个新同学跟我一起过去。”
  “为什么?”潘子问。
  “一般和死刑犯能见面的,都是和犯人在外面关系比较好的,能见到家里人的。但是一般这样的都害怕死刑犯有其他的案子跟这样的犯人说。”胡磊喝了一口水。
  潘子点上一支烟,不解的说:“那干部就可以在旁边啊?”
  胡磊摇摇头:“犯人间要是有这样的关系,一般警察会给十几分钟时间让他们单独相处,因为死刑犯在这个时候压力比较大,看到警察压力就会更大。”说完,看看我:“今天咱们班就这个大学生是新生了,看来就是他和我一起去。”
  潘子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居高临下的站在我的面前,面目狰狞的说:“球崽子,听见刚才说什么了吧?让你第一天就能见到上路的人!一会儿要真的去七班,你就把你的脑袋塞裤裆里!啥也听不见,啥也看不见,知道不?”
  我点头如叨米,连声说“是。”事实上虽然我现在身陷囹圄,但是恐惧却无法击败我的好奇心,我也非常愿意去看看死刑犯上路之前会做什么。胡磊冲着潘子一招手:“没事儿的,到时候吓都吓死他了。再说我和四傻也就是他小时候见过,没啥说不出的秘密。”
  
  没过一会儿,监仓的门被打开。门口,寇队威严的在监仓里扫视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对我说:“张毅虎,你出来一下。”
  我低着头赶紧跑出去,临出门时,潘子小声交代:“出去就蹲下!”
  等我出去蹲好,寇队冲着胡磊说了句:“妈的早几天你怎么不说你有这么层关系!”胡磊嘿嘿的干笑。寇队没好气的把门一关,回头对我说:“你到管教办公室来一下!”说着,一手拽着我的左臂,走出了走廊。
  在办公室,他先递给我一支烟:“昨晚有人欺负你吗?”
  我赶紧摆手:“没有,寇队。昨晚你都交代了,所以他们对我很好,洗澡都用热水洗的。”
  寇队点点头:“嗯,还不错。刚才胡磊说的你也听见了,他认识刘宗磊。看守所有个规矩,一般死刑犯临刑前会有别的犯人安慰的,但是一定要有人跟着。我们作为警察肯定不方便给死囚更大的压力,而以前的老犯都成油条了,怕死刑犯传统案情的时候这些老犯知情不报,所以一般都安排新人进去。所以今天就打算让你跟着胡磊进去。”
  我赶紧低头道:“寇队,谢谢你信任我,我一定做好这件事。”
  寇队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吧!”
  回到五班门口,寇队让我先蹲下,然后把胡磊叫了出来:“时间就一会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一会儿武警把他带走,你也就可以回来了。”
  胡磊点头:“寇队,这规矩我太懂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去了。”寇队哼了一声:“别说我没教你规矩!”说着,带着我和胡磊走到了七班门前。
  门开了,胡磊拽着我走了进去。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身着西服、身上带有手铐脚镣的男子。我想,这就是今天要上路的人了罢。
  门被寇队重重的重新锁上。胡磊回头对我呵斥道:“东张西望个球!到墙角蹲着去!”我赶紧走到墙边蹲下。胡磊转身对那个身穿西服的人说:“傻娃子,我来看你了。”转身又对旁边一个人说:“四哥,我过来看看傻娃子,这个我带来的新收,你叫俩人照顾一下。”旁边那人说:“行,你好好聊聊吧,这小子我看着。”说着,下床向我走来。
  我心里一惊。坏了,这个时候所谓的“照顾”或许就是暴打了。寇队虽然已经在五班交代过不要动我,但是并不代表我在七班也可以安全。我低着头看不到走来的人什么样子,但从体型上看,这一定是一个粗壮的男人。
  “小虎子?你咋进来了?”
  我愣住了,赶紧抬头一看:“四哥?你是四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句话,监室里所有的人都往这边看来。胡磊看了看四哥,问:“四哥,你认识?”
  四哥哈哈笑起来:“这臭小子,上了四年大学在我书店里买了四年的书。前后加起来都有一万多了。怎么进来了?以前我俩关系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一到周末这小子就找我出去喝酒去,他妈的连失恋都找我来哭!”说着,转向我:“咋回事儿啊?啥案子?”
  我赶紧把案情简单的叙述了一番,他摇头:“妈的,当初卖给你那么多书真是卖后悔了,挺好一孩子,怎么读书读傻了?”说着,他转向胡磊:“狐狸,这是你班里新收啊?”
  胡磊外号原来叫狐狸,他点点头:“是啊四哥,昨天半夜扔进来的。”
  “没过门吧?”四哥的意思是没有打吧。
  “肯定没有,”胡磊赶紧摆手“他是二队唯一的大学生,寇队特别嘱咐的,谁敢动!”
  “没动就好。这几天好好照顾着点,过一阵子分班的时候分到我这儿来。这小子和我五六年的关系了。”
  胡磊点点头:“四哥的人,我不会动的。放心吧!”
  
  四哥把我让到床铺上坐下,掏出烟来,小声说:“这会儿咱俩不能多聊,三个监控盯着这里面呢。等过几天你过来咱们再好好聊。”说着,冲胡磊那边努努嘴“寇队这会儿肯定在监控里看你的表现呢,你就别干别的,看这里怎么送人的就行。”我点头答应,目光投向那个看上去已经软弱无力的四傻身上。
  看上去他已经吓傻了,面色苍白,毫无力量,只是盯着胡磊的眼睛对他说:“出去后告诉我娘,我对不住她啊!”胡磊赶紧附和道:“行,我知道!兄弟你就放心去吧,等我出去一定帮你照顾你娘。你也不必太担心,你不是还有你大哥呢么?你娘不会受苦的。”
  四傻点点头:“有你这话我也放心了。哥,你说他们会打我的心脏还是打我的头啊?我进来之前看过网上的图片,那些被枪毙的人都没脑袋了啊!”
  胡磊赶紧劝:“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怕也没有用。你得知道,你是因为杀小人才进来的,你要现在这么害怕,到时候到那边去,那些小人也会欺负你的。”
  四傻当即目露凶光:“他们敢!老子再杀他们一次!”说完,就不在说一句话,只是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胡磊问:“兄弟,给家里写东西了吗?”
  四傻摇摇头:“写了,前几天就写好了。一会儿出去交给法院的人就行。”胡磊点点头,又问:“上厕所了吗?”
  “上了。为了干净点上路,刚才送进来的饭我一点都没吃。”
  “吃了吧!”四哥插话,“吃了好有力气走路。”
  四傻使劲摇头:“我娘说我从小就很少拉裤子里,一直干干净净的,我不想到时候枪响的时候拉裤子里。”
  正在大家你一句话,我一句话劝说他吃东西时,忽然,监室门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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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节关注:生死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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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时间:2009-09-05 07:41:36
  作者:老子是来混猫扑的 提交日期:2009-9-4 17:01:00
  
   万能的兰州,多发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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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抱歉,现在因为工作原因,只能边写边发,所以每次各位朋友看到的,是我从word上写好之后马上贴在这里的。我会尽量抽时间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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