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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巫术后,权力、金钱、美女,还有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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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时间:2016-12-03 18:13:34

  因工作原因,在下有几年在大巴山奔波的经历,加上在川江边长大,面对浩浩荡荡的长江和绵延不断的险峻山峦,惊叹这如画的山水。当听到不少诡谲的传说、以及遇到一些有灵异奇遇经历的人们,听他们讲述自己匪夷所思的趣闻轶事后,因为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对这天地间的鬼斧神工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因为有涂鸦的业余爱好,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码出来与诸君分享。



  这与科学的严谨无关,也不是在宣扬迷信,既然是在这"鬼话"里发帖,就当成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吧。咱们从哪里聊起呢?



  这样吧,先聊两个"蛟变"的传说----



  "蛟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一个名词,其实蛟与龙不是一回事。所谓"龙",指的是龙与龙交配的后代,其显著的特征是头上有两只角,"蛟"并不是龙的后代,是指其他动物受到某种神奇力量的驱动,从而发生蜕变,这蜕变的过程称为"走蛟"。



  这世上能蛟变的动物很多,蛇,俗称小龙;蚯引,也被称为地龙,这两种都可以蛟变入海。当然咱们这万灵之主的人类,也是可以蛟变的。甚至一些人类的生产生活物品也可以蛟变,比如用于榨油的"榨壳子",也是可以"走蛟"的。



  蛟与龙的区别是它头上只有一只角,这就象犀与牛一样,独角的蛟入海后,还要再经过漫长的修练,才能褪去额头上的独角,当它长出双角时,才能称为真正的龙。



  铺垫到这里,先讲一个蚯引蛟变的传说,再把"榨壳子"走蛟的奇闻说一说,好吧?

发帖时间:2016-12-03 21:17:00

  众所周知的长江三峡,由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组成。离著名的神女峰不远,有一条风景奇秀的小溪汇入长江,乘小船溯源而上百十里后,便进入大巴山深处的古代巫咸国境内,这里便是如今重庆市的巫溪县。

  这里峰奇壁峭,沟壑纵横,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山民,多数是单家独户的散居着,各自耕耘着自家周围数里范围内的薄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复一年的讨着生活,在这山岭中很少见到聚居的村庄。

  在一条小小的山涧边的一座险峰下,孤零零的有三间茅顶农舍,有一对吴姓老两口生活在这里。他们原本是有儿有女的,不会发愁老无所养。

  不幸的事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由于这深山老林里虎豹出没,一个不留神,这吴家一对年幼的儿女被老虎叼走,从此断了音信,当年的吴老头正值壮年,太阳落山后才挑着粪桶从五里远的庄稼地回家,看见老婆被咬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年幼的儿女也失去了踪影,屋前的土坝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碗大的梅花型脚印,心知遭遇到了老虎的袭击,而且是来了两只。

  他急忙忙用一种俗称"茅蜡烛"的草药给老婆止血包扎后,悲愤填膺地扛起猎枪,燃起火把搜寻着老虎踩下的脚印,不管不顾的连夜向密林中追去。

  由于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虎路上有丁点儿血迹,吴老头怀着虎口夺子女的念头,穷追不舍,越追劲头越足,全然忘了饥饿和疲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发帖时间:2016-12-03 22:19:00

  直到日上三竿的半晌午,这不顾性命去追老虎夺回儿女的山民,才杵着猎枪,一拐一瘸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原来是他一个不留神,从石坎上摔下去折了脚杆,只好爬挪着回来。

  山民的生活苦,本来就没啥钱财,夫妻二人又不幸都受了伤,为了疗伤花光了不多的积蓄,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由于没钱请良医治腿,吴老头从此成了瘸子。

  由于那被老虎叨去的儿女,又没发现一星半点的血迹,而老虎哺育人类婴儿的传说也不鲜见,是以这夫妻俩一直心怀奢望,认为他们的孩子一定还活在这世上。在出事的那段时间里,也发动乡邻在山林中搜寻过几次,后来也时不时留意梭巡,几年下来,却都是音迅杳无,只能心念存心里,盼奇迹出现。

  吴老头的三间茅屋,结在一座名叫独龙峰的山岩下,后屋檐与高岩近在咫尺,在这土地奇少的山区,这种做法一点不奇怪,尽管偶遇垮岩会家毁人亡(在下曾于本世纪初,夜宿巫溪县城一家旅馆,在五楼的房顶上,手抚楼后的山岩,抬头还看不到岩壁的顶端)。

  在吴老头茅屋后的岩脚,有一个四季长流的小小泉眼,甘冽的泉水噙在嘴里,其回味还有点甜。吴老头便在泉眼下淘了口井,每到冬季,由于地表温度低于泉水的温度,井周围更是白雾腾腾,云蒸霞蔚,宛若仙境似的。

  失去儿女后,因为妻子也受了重伤,侥幸捡了条命,却失去了生育能力。山里人没文化,对神灵却是顶礼膜拜,成了孤老的夫妻俩,怀揣着儿女回家的期盼,请来手艺高超的石匠,在水井旁的山岩上,凿了一个小小的神龛,雕刻了一座奇巧的送子观音像,微妙微肖,栩栩如生,冬季里更象稳坐在云端里一般,充满了灵气。

发帖时间:2016-12-04 00:44:00

  为了表示虔诚,更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夫妻俩几十年如一日的敬奉着这送子菩萨,不论是狂风暴雨还是打霜下雪,日上三柱香叩拜九个头,是他们每天的必修功课,四时八节和老两口的生辰或儿女的生日以及被老虎叼走的日子,不可或缺,都有供品祭祀在观音菩萨的神龛前。

  这孤苦伶仃的夫妻,从满头青丝的年纪开始,直到头顶白雪的皓首,就这样心诚志坚日复一日的敬奉着,他们没有别的乞求,只是在心里残存着那重见儿女、一家老小团聚的唯一奢望。有人说:父母对儿女的爱,是人类的天性,而子女对父母的孝顺,是后天的教育所致,是素质。在下对此是深以为然的。

  时过三十多年,儿女还只是存在父母脑海中那小乖乖的稚嫩模样,并没回家与父母相见。但是,另一件神奇的事在这里发生了!

  这天深夜,老两口不约而同做了同一个梦。他们梦见一条小小的红蚯蚓前来辞行,这地龙跪拜在床前,朝老两口三拜九叩,行过大礼后,说:

  "我是菩萨神龛下那蚯蚓洞里的蚯蚓,打娘胎里便受了二老的香火和供奉,三十多年来潜心修练,而今已经道行圆满。奉玉帝圣旨:明天子时初刻,天庭遣水部的雷公电母雨婆来送我化蛟入东海。希望两位恩人从蚯蚓洞前的泥地上,用竹篙凿出一条小小的浅水沟,从屋前的地坝中间横过,通到坎下的排水沟里就行了。二老是虔诚的礼佛人,上天自会眷顾,断不会遗弃的。"

  这深秋的梦境奇特,匪夷所思。夜半梦回的二老,互述梦中的情景后,自是感叹且欣慰。这些年来,他们曾无数次的看见过那条小蚯蚓,红莹莹的在水井边和神龛下面的湿润泥土里来回梭巡,偶而也钻破土层,爬到泥土上蠕动,恰似看山听水一般,仿佛知道两位老人是善良的山民,从来没回避过他们。

  没想到无心插柳却柳成荫,这供奉菩萨的香火,却歪打正着的让这小家伙享受了,助它修成了正果,这倒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好在这通灵的小蚯蚓也有良心,冒着触犯天条的风险,泄露了一丝天机,让吴姓老两口有了盼头。

  咱华夏这片土地上,但凡一次破坏性极大的山洪暴发,在雷霆万钧大雨倾盆之际,人们站在高高的山坡上,远远的望着平日里清沏见底、鱼虾戏水的小溪,陡然间浊水暴涨摧枯拉朽,齐头水墙壁似的咆哮而下时,都会叨咕着说:这是在走蛟。

  这蛟物入海确实害人,在进入大江大河前,顺着暴涨的山溪前进,闻惊雷而身躯膨胀,为了有足够的水量承载它闻雷蛰变的庞大身躯,暴雨更是密刷刷的如同倾盆。

  这雷霆万钧还有一层含意,即是镇压这蛟物,不许它肆意妄为的乱来,只能顺溪河而行,尽量不祸害沿途的生灵。饶是如此,每一次蛟变,都不可避免,总有一些祸害生灵的事情发生。当然,这生灵不光指人类,因为植物也是有生命的,更莫说虫虫蚂蚁了。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呗!

  再说吴老汉老两口,寻思这蚯蚓能提前报信,实属义妖一枚,学了那白素贞的行事作风,如果他悄不言声的从洞前蛰变而起,肯定是平地成湖家毁人亡!

  二老再也不能安寝,披衣起床洗浴净身后,来到屋后的神龛前庄重地燃烛点香焚化纸钱,这次却是在心里祈祷这蛟物一路平安,须知蛟死半途的事并不鲜见。

  不知诸位留没留意,乡间的一些古老石桥的桥拱上方,都挂着一把铁剑,这剑名叫斩妖剑,这种古桥在当年砌建时,新桥落成后都要请大巫师把魇练过的剑挂上去后,再诅上咒语才拆去脚手架,择吉日请当地年岁最老的人踩桥后,才宣告桥建好了。

  这斩妖剑毋庸置疑,便是专门屠蛟的法器,在古代,凡咱华夏大地,这建桥的风俗都是一样的。真不知道这貌似可笑的迷信方法,为啥咱华夏的老祖宗们几千年来都深信不疑?莫非咱这民族的老祖宗全都是愚人?楞没一个智者?呸!这是欺师灭祖的言行,是不肖子孙的作派!

  问题来了,难不成这天地间真有现代科学无法诠释的事?譬如这走蛟。

  这蚯蚓蛟变的事,尽管有善良的二位老人给他祈福,它却并不顺利,而是命途多舛,充满了凶险。

  夜深了,明天再更新吧。

发帖时间:2016-12-04 07:02:00

  说到修练,<白蛇传>里讲,少说也要个千八百年,为啥这小蚯蚓三十多年就修成了精呢?莫不是楼主在胡说八道?

  在下这样说吧,许多来华留学的外国人,全神贯注的学咱们说话,学上个三年五载,肯定还不如咱们幼儿园的小朋友说得利索。因为这是在娘胎里就在听的语言。这小蚯蚓在胎中就享受了供奉,加上在成年累月的香火下,万物之主的人类又对它虔诚地膜拜,不成精才怪。

  寻常的修练,道家称为闭关,只是一个人独自默修,并不允许别人帮忙。许多蛟变的传闻轶事中,成精的灵兽,无不是藏身于人迹罕至的地方,苦修五百年成妖,再修五百年化为人的模样,譬如白素贞便是这样。

  而这蛟变的蚯蚓,它不是化为人形,自然用不了千年的光阴。由于它机缘巧合,在娘胎中就享受了菩萨的待遇,所以事半功倍,大大的缩短了修练期。

  只是光有这享受,貌似还不能在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成精,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所在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巫术的发源地!

  巫,是神秘而古老的教派,它不是宗教,也没有自己的教主和偶像。道家顶礼老君,佛家膜拜如来,巫家敬畏的只是天地。

  美国的著名作家海明威和香港的知名作家倪匡,都对神奇的巫术发表过类似的看法:浩瀚的宇宙,存在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而这力量被巫者掌握。

  英国的皇家科学院,地位等同于咱们的中国科学院,他们设有灵魂学,有一群科学家不但研究鬼怪,也研究巫术。

  这样说吧,咱华夏的医圣张仲景,药圣李时珍,应该算古代的科学家吧?说句老实话,张仲景是大巫师,李时珍是继承了巫教衣钵的道士。为什么呢?中医术的名称原来叫祝由术,这祝由术源于巫门,俗称白巫。而中医只是在近代,欧洲的传教士把西医引到华夏后,为了有所区分,才有了这中、西医的称呼。当然,中医也会治死病人,难道西医就不会治死病人吗?

  在下认为,咱中医与西医是各有千秋,互有短长。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源于巫门的道家<第二春>修练术,比之西医的整容,不知强上多少倍了。在下曾经在大巴山深处的城口县,亲眼见过一对年近六十的夫妻,也经过比对身份证和多方求证才确定无误。

  这对爷爷辈的老者,膝下儿孙成群,而两人的容貌和身形,不论你怎么打量,都只能认为他俩不过三十出头!奇了怪吧?这并不奇怪,因为这夫妻俩双修了巫门的秘术,而双修可以事半功倍。至于<第二春>,则主要是供男性老者修息,所谓采阴补阳而已。

  还是言归正传吧!说了这么多,其言外之意是:这蚯蚓的所在之地,正处在古代的巫咸国腹心之地---国都墨斗城附近。

  长江有巫峡,巫峡位于重庆市巫山县,而巫溪县紧邻巫山县,包括这巫山十二峰,都算是大巴山脉。在这巫术的发源地,人杰地灵山水秀丽,很难说这方土地没有神奇的力量存在。

  到了第二天,从当晚的亥时初就下起了雨,尽管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房前不远处的山溪并没有暴涨的山洪,不晓得倾下的暴雨都到啥地方去了。

  吴老汉早就搬来一张春凳放在堂屋门口的檐下,一如寻常日子供奉菩萨似的,不只有香烛,还有鱼、鸡、蛙权充三牲。子时初刻,是开始蛟变的时刻,老两口拈着燃香匍匐在地,面朝地坝一次次的叩首。

  眼见得那小蚯蚓顺着被雨水灌满的小沟,摇头摆尾的从屋后游了出来,在惊雷的轰鸣声中,从麻线粗细的身子,一圈圈蛰变成香肠模样,当它游过堂屋门前时,特意横过身来,冲匍匐在地的二老,把头扬起落下,恰似叩首谢恩。

  这蚯蚓谢过恩后,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停留在了地坝上,为什么呢?因为那山溪一如平日,并没有涨大水,贸然下去凶多吉少,还不如留在这恩人和菩萨的身边来得安全。

  直到子时末,才听到轰隆隆的洪水从山涧经过,这洪水来得蹊跷,近十丈高的水头,墙板似的疾涌而来,如同蛟变的精怪正在推波逐浪,难不成另有成精的蛟物也要一起结伴入海?

  这时候,本该顺地坝坎下的排水沟扑入洪水的蚯蚓,不但不行动了,反而蜷缩成一团,把身子隐在小水沟里一动不动,装起了死狗来。

  老两口窥见它这般模样,因为不明就里,生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它,忙不迭在心里颠来倒去的诵着"阿弥陀佛"。

  陡见得那蚯蚓活象被人踩了一脚似的,痛苦不堪的急速蠕动起来,而且在雷电交加中飞快的膨胀,倏忽间,它香肠大小的身体,变成璜桶般粗壮,浑身闪烁着血萤萤的光彩,宛若巨蟒似的蹿入排水沟中,其狼狈逃窜的模样,仿佛有强敌在追杀它。

  由于这排水沟是用嶙峋的石头砌成,它那巨大的身躯一扎进沟里,顿时把沟石挤得东倒西歪,加之它不要命的想扑入洪水中,这一路狂窜,身体被沟石刮破后,鲜血也不断涌出来,就着不停息的闪电看去,它是在血水中奔逃。

  这夜半的雷雨中,这诡状殊形的一幕,恐怖万分,幸亏诵佛的二位老人正在闭着眼睛叩首,如果睁开眼睛看到这些,肯定会当场吓死。

  那正在蛰变的蚯蚓,确实是被人踩了一脚,而且它装死狗不敢前进,也是因为它看见了不敢撩拨的强敌,包括这反常迟到的山洪,整整延迟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是另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巫门的灵肉分离术和胎光体,因为那蚯蚓看到的就是胎光体!





发帖时间:2016-12-04 16:06:00

  尽管说得天花乱坠,貌似真有这种事,在下只是讲故事,娱乐而已。所谓"巫",古老而神奇,但不是宗教,后世的一些确有奇效的养生功,虽然都被人们冠以巫的名义,但只是民间的口口相传。如果读友们认为在下是说的真事,大可不必。



发帖时间:2016-12-04 20:14:00

  前面说到这蚯蚓蛟变错过了时辰,又仿佛有啥历害的对头在追杀它,确实是这样的。

  离此不到十里远近,有一座破败的道观,观主道号云鹤子。说来话长,这云鹤道长并不是正经的修道之人,也不知他从什么地方学会了一些邪巫术,很是干了许多龌龊的勾当。在原居地混不下去后,前两年从巫峡口流窜到此,见到这早就荒废的道观,便拾掇拾掇,当成了安身之所。

  巫术有正邪之分,俗称白巫、黑巫,白巫如医者、驱魔捉鬼等等,黑巫就是害人不浅的邪恶之术,这云鹤子就是这种黑巫之邪人。

  既然在道观凄栖身,他便披上道袍,摇身一变成了云鹤道长。由于他也要吃喝拉撒,搞不来钱钱便没法生活,只得卖弄神通,让这里的乡亲们信服自己,才有香火钱和供奉。

  年初,在偶尔经过吴老汉茅舍讨水喝的时候,被他发现了端倪,当下心喜若狂,存下了卖弄本事树威的心思,决定当一根大大的搅屎棍。

  这云鹤子虽然心路不正,其巫术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至于灵肉分离术和胎光体,这是一种故弄玄虚的说法,揭穿了其实并不神秘。

  大家知道,人有三魂七魄,这三魂为胎光(人魂)、爽灵(地魂)、幽精(人魂),七魄就是尸狗、伏尸、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所谓灵肉分离术,就是人魂离开了肉体,如同鬼魂一般飘若浮云,这便是胎光体,寻常人是看不见的。因为是巫者自己施展巫术让这灵肉分离的,这魂魄便有无尽的法力,能屠妖捉鬼。

  蛟,也可以称为精怪或妖,这巫师既然存下了打猫猫的心事,便时时掐算着蚯蚓蛟变的时辰,早就下好了连环套。在雷雨初起时,他便焚咒课令,拘来黄巾力士,移动半座山岭,把山涧的上游阻了个严严实实。

  等洪水冲垮这人为的大坝汹涌而下时,他早就化为胎光体,赶到了吴老头的茅舍前,蓄势待发准备屠蛟。

  当这蚯蚓蛰变成巨蟒般的身躯,被卡在排水沟中时,云鹤子便拈起诛妖诀祭在斩妖剑上,准备戮杀了它。

  本来这蚯蚓可以不死的,如果它在地坝上掀起巨浪,就势蛟跃腾起,挟浪入水,是可以保命的。但是,吴老汉老两口会家破人亡。

  至于吴家的一双儿女被老虎叼去,起因是这对老虎的一对虎崽不幸死去,便叼来这幼儿哺育。三年后,这对姐弟随虎迁到大巴山深处,被一位祝由术士所救。由于不知来历,这术士长期用奇术来唤醒他们残存在脑海中那少得可怜的记忆,前不久才弄清了妲弟俩的来历。

  当这祝由术士携姐弟回家团聚时,正巧遇到邪巫师云鹤子在屠蛟,这术士祭起清心明目咒,辨明这蚯蚓是义妖,义不容辞的连忙拈起流星镖,击穿云鹤子的胎光体,救了这义妖,让它入海化龙。

  所谓的胎光体,只是如同一具人形的气球似的东西,一但被戳破放了气,马上灰飞烟灭。

发帖时间:2016-12-04 22:36:00

  该说一说榨壳子走蛟的传说了。

  大家知道,咱们吃的植物油,都是用榨油机榨出来的,这榨壳子其实就是一种古老的榨油机。以前没电,全靠人工操作,所以干这榨油工是个苦力活。这种机器直到上世纪末,还在一些边远的山区使用。

  在下有幸在大巴山深处的一个乡镇上,见到过这古老的机器。当然,这榨壳子已经许多年没榨过油了,当地把它辟为了一个旅游参观点,供游客赏玩。

  这是一具长约十米、高近四米的大木架,用坚硬的青冈木打造而成。因为使用了百十年,浑身乌黑发亮,它被安装在一间大大的油房里,猛一眼看去,这有头有尾的物事,古灵精怪,恰似一具庞然大物的骨架,也许是听到过它会走蛟的传说吧,面对这诡状殊形,心里难免先入为主,总觉得它似乎通灵。

  这榨壳子蛟变的传说,在下童年时就曾听家母讲过,这些年又陆续听到过好几种不同的版本,全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睛,好象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免不了仔细揣摩起来---

  这木架是用近二十公分粗的硬木建造的,庞大的架体,横七竖八的布满了木方,因为榨油时是用尾部的长木杆猛力撞击木架内的油盘,所以这榨壳子不能用铁钉,因为钉子吃不住冲击力,只能全部采用卯榫结构。为了经久耐用,榫头外都留有尺余长的桩头。

  如果你站在它的头部前侧,这些留余的桩头,有嘴有鼻、有眼有耳朵,还有长长的两只角。那长长的撞击杆,更象一条尾巴,怎么看都是微妙微肖的一条龙骨架。

  用这种土造的机器榨油,先要把诸如油菜籽,芝麻、花生之类的油料用锅炒热一下,再盛到用铁条锻造的圆框中,再拿稻草包裹后,一拶拶的塞进木架的腹中压紧,再用木楔子打进凹槽,用长木杆撞击楔子,一个楔子撞进去后,再卡一个接着撞,这一拶出完油,一般要十多二十多个楔子。

  在蛟变的传说中,这楔子就是肋骨。而那被用铁练或绳索吊着的撞击杆,自然就是尾巴呗。至于脚,那木架本来就有许多脚,如同家俱一样,不然是放不稳的。

  这榨壳子也不是说蛰变就蛰变的,他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因素,有了这个因素,机缘到了,肯定要蛟变。



发帖时间:2016-12-05 01:48:00

  在古代,人们是没有植物油吃的,据说这榨壳子是一位叫巫灵的大巫师发明的。在那个洪荒时代,这物事很复杂,一个不慎,很容易伤到操作的人。而且,这榨壳子是用七七四十九块材料做成,多一块少一块都不行。

  按发明者巫灵的说法,这是有灵性的东西,必须把它供奉好,不然会反啮撞击它肋骨的人。所以每次开榨前,都有一番三牲祭,烧香磕头也是免不了的。这习俗一代代传下来,从来没有人敢不遵守。

  蜀东有一个叫魏家场的地方,门前有一条叫石龙河的山溪,这山溪水流很湍急,险滩更是一个接一个,在一个叫九堆子的地方汇入川江。相传这些险滩叫望娘滩,那九堆子便是九条蛟的葬身地。

  这个地方离在下的家乡不远,曾多次乘船经过这里,远远望去,江水边与岸畔石壁连为一体的九堆奇石,有的象龙首,有的象龙尾,还真如传说一般。

  据说这是误食火龙珠的九兄弟,在蛰变成蛟后,闻其母撕心裂肺地唤儿哭喊声后,他们也不愿离开家,便挣扎着回头找寻母亲的身影,每次回头,山溪便形成一个险滩,入江后,九兄弟更是一头撞向岸边的石壁,从此僵化在这里,成了石壁的一部分。

  这事就发生在魏家场,时过境迁,后来这里也建了个油房,业主传了四代后,这榨壳子也使用了七十七年,这七七之数是它蛟变之年,遇到雷暴雨的天气,如果不留神,很可能出事。

  要避免这种事本来也有招儿,就是停工四十九天,每天香火不断的供奉着它,并请巫师日夜守在油房,每天书一道符咒镇压着它。这有点象胡萝卜加大棒,软硬兼施。

  只是这油房主很是吝啬,不愿停工也不愿花钱请巫师,他自恃有绝招破了榨壳子走蛟。

  就为了省下几个小钱,反送了上千人的性命,导致洪水洗净了整个场街!



发帖时间:2016-12-05 02:48:00

  这油房主想了个啥招呢?他在每天榨完油后,把一块楔子随身带回了家,因为他家住在这场街的上场口,算是最高的地方。他自以为是的认为:我抽了你一块肋骨,你算是残废了,能走吗?咱家住在最高处,自古以来就不怕水灾,你有戳天的本事也其奈我何!

  也不过三天时间,这天夜半三更,雷霆万钧,天幕宛若被戳了个大窟窿,只见得一道闪电利剑般直插油房,一声轰天雷当头炸响,那油房如同中了炮弹,残瓦断檩横七竖八的飞了起来。

  转瞬之间,齐头水暴涨,倏的便淹没了溪河边的油房。在雷鸣电闪如注的雨幕中,一具金光闪烁的庞然大物推波助澜,横冲直撞的涌浪而出,这油壳子走蛟了!

  按惯例它会马不停蹄地挟山洪顺流入江,等它一走,随后便雨停水退,万事大吉。但这次不同了,因为它少了一条肋巴骨,便留在原地不断的翻腾,它不走水不退而且大雨也不停,在滔天巨浪把那块楔子卷入水中后,这蛟物才顺流而下。水退后,这上千人的魏家场,只剩下一片废墟,啥都没有了。

  我到过这地方,如今这里叫木龙场,那山溪叫木龙河,向前流淌十余里入江,那九堆子的所在地,名叫九龙乡。魏家场还在,早就重新建在木龙乡境内最高的山顶上去了。

  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一个依山傍水的九龙乡,流传着一个有关九龙的诡异故事,不只恐怖,而且有趣,当然不是走蛟之类的哈。

发帖时间:2016-12-05 22:18:00

  也是在巴蜀境内,有一条发源于鄂西齐岳山的小溪,流经蜀地的羊渠县时,因为沿途又汇入了许多沟壑,已经可以行驶尖头平底的小木船了。

  羊渠县城不大,依山面水风景如画,这条小河叫驷步河,县城对面是起伏连绵的浅丘,山上全是生长茂盛的楠竹,这一眼望不到边的竹海四季碧油油的,不光养眼,微风轻拂,那"沙、沙、沙"的声音,宛若仙境的丝竹,怡情悦性。

  竹海边上有一个名叫杨家村的村庄,是九龙乡最富裕的地方,庄主叫杨松,膝下九子都是一付歪瓜裂枣的面孔,却是虎背熊腰,都有一些蛮力,少不了舞刀弄棒,学了几套三脚猫把式。

  杨庄主年过六旬,本是一枚从没出过门的土老财,本该守着祖宗留下来的偌大家财过日子,他却坐井观天,心有不足,很是羡慕穿官袍的人。

  他大儿子的岳父叫祁巴杈,是一个有些眼水的巫师,也会看风水、定穴茔。这天,祁巴杈来串门时,慎重其事地对陪他闲逛的亲家公说:

  "你家这片竹山形似腾龙,而杨家大院正巧位于龙的怀抱中,风水特妙。"祁巴杈欲言又止,吊着杨松的胃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庄主,见他兴致勃勃的急于听到下文,便弱弱地问道,"亲家公想不想坐龙椅,当皇帝?"

  闻听此言,杨松的脸色刹那间一片苍白,倏的又升起两爿红云,喜出望外地问道:"亲家在说笑吧?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是说不得的。"

  "啥子笑话呦,是在说正经事!"这有些法力的巫师,便正色道来,"只要按我说的办,扶你坐龙椅轻而易举!"

  祁巴杈又说,我家女儿天仙似的,为啥要嫁给你那牛屎粑模样的儿子?是图你扬家有钱吗?不是的!我祁家不差钱的。为啥羊渠知县三番五次托媒,聘我女儿嫁给他玉树临风的独子,被我一口回绝?亲家公没想过为什么吗?

发帖时间:2016-12-06 01:49:00

  这祁巴杈貌似顺口提起这话头儿,直挠得杨松心痒难耐,试问谁不想当皇帝啊?除非是脑壳被门夹坏了才不想!

  所有人都不晓得,这祁巴杈其实是白莲教中的魁首,还是好些年前,他就看出这里的山势虎踞龙盘,隐隐有龙兴气象,上赶着把如花似玉的女儿插在一砣牛屎粑上后,不惜脚底板走起血泡,时不时从几十里的大山里来扬家走亲戚,借机会仔细踏勘这里的每一个地方,再与所学的巫门杂术对照揣度,认为杨松貌似有帝王之鸿运,自己也可以攀龙附凤,贵为丞相。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而杨松年近九旬的老父久病卧床,延良医诊治后,病势大有起色。这急不可待想当丞相的巫师,便排下连环套,把亲家公装到了笼中。

  按这巫师的卦课,今晚的亥时末是大吉之期,杨家大院门前的风水宝鉴---荷塘里将同时盛开出九朵白莲花,如果家里有刚咽气的长辈,把尸体洗干净后剁成九块,在莲花刚出水面张开花瓣时,把尸块分别抛入花朵中,这莲花会马上闭合,赓即沉入水中。

  丧家还要谨记,这事切不可声张,等到九九八十一天后才可以发丧,这发丧之日便是出兵皇城之日。届时,自有训练有素的千军万马为新皇帝效命。末了,这祁巴杈又说:

  "这是千载难逢的吉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是令尊尚健在,奈何?"

发帖时间:2016-12-06 19:24:00

  祁巴杈说完这些,乜斜着三角眼扫了杨松一眼,见他木鸡似的呆着,故作姿态的仰天叹了一口气,咂巴着嘴,丢下这呆鸟,自顾自地背着双手,学那丞相走路的架势,鹅行鸭步的走了。

  皇帝龙椅的诱惑力居然胜过老父的性命,这杨松恰似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口水滴滴答答地砸肿了脚背。当天晚上,他试着询问九个儿子,岂料他们竟没有一点犹豫,还"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大儿子还喜不自胜地说:"老爸明智,老爸明智!"

  这伙禽兽不如的父子狼心狗肺,当下便一涌而入的冲进老祖宗的卧房,七手八脚的剥光老祖宗的衣物,拎起一桶冷水兜头淋下,洗干净身子后,活活地剁了自己的长辈,真是丧心病狂,没有天良了!

  亥时初起,这人性泯灭的父子,便捧着尸块早早候在荷塘边,等着奇迹出现,真是急不可待啊!

  亥时末,一直没露面假装毫不知情的祁巴杈,才踱着方步来到荷塘边,故作惊讶地问:"哎呀呀,老祖宗归天了?真是顺了天命呀,临走还给子孙造下齐天的富贵啊!"

  在祁巴杈的指点下,九个儿子齐刷刷地跪在塘坎边,由大儿子捧着爷爷的头颅,其余的各自捧着余下的部位。老爸杨松拈着燃香跪在香案前,叽里咕噜地冲荷塘叩首,哆哆嗦嗦地祈求上天保佑。

  祁巴杈穿上法袍,披头散发地掣着桃木剑狂舞,赤脚丫子把塘边的泥地踏得"咚、咚、咚"直响,他神态狰狞,诡谲的咒语如沙罐里煮屎咕嘟作响,谁也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尽管如此,奇异的现象还是出现了---

  九朵奇大而华光耀眼的莲花从水中升了起来,那九个儿子便按顺序,把捧着的尸块投到花朵中,炫目的莲花还真如祁巴杈说的那样,包裹着尸块又沉入了水中。

发帖时间:2016-12-06 21:34:00

  办完这入殓的一应法事,一众人等就回到了屋内,听祁巴杈讲解隐藏在其中的奥秘---

  他说:这杨家大院的风水宝鉴受了日精月华的滋润,加上这竹山的灵气,俨然已成龙兴之地。为了大事可成,从天亮后,严禁所有人进入竹山,等到九九八十一天后,你杨家九子,务须披麻戴孝,到羊渠城去采办一应祭奠之物,用老祖宗生前的衣冠入殓,大办三天丧事,届时这竹山上密密层层的竹节都会爆裂,每个竹节里会蹦出一队蝼蚁大小的人马,这人马见风长大,眨眼间便成了真人般的神兵,而且刀枪不入、能征惯战,供新帝驱使。

  爽呀!谁都知道,这竹山的竹子数不胜数,咱的神兵有得上千万啊!

发帖时间:2016-12-06 22:45:00

  话说邪不压正,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这把祖宗活活弄死的歹人能成大事,岂不没天理了?

  这患了失心疯的父子,日夜狂欢饮酒作乐,整天醉醺醺的忘乎所以,把第八十天错记成八十一天。

  那一日,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杨家九子便披麻带孝,连袂进了羊渠城,这醉眼朦胧又喜气洋洋的模样,本就不似丧了长辈至亲的人,早有人报了官府,一群捕快扑倒了九个孽障,拖进公堂一阵乱棍拷问,他们被打得皮开肉绽,全招了。

  这里刚招供,那杨家大院的荷塘也出了事,清彻的塘水转瞬间污秽不堪、其臭难闻,碎尸块也漂在水面滴溜溜转个不停。

  最奇特的是竹山的竹海,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中,竹倒节裂,竹筒内塞满了小小的人马,且全都是握着刀枪的凶神恶煞,因为坏了时辰,全都见光死,翘了辫子。

  对这玩弄邪门歪道的祁巴杈和杨氏父子,官府只有两个字:杀呗!

  楼上讲的,只是几个零散的传说,下面,再讲一个经过整理、把许多灵异传闻、匪夷所思的鬼怪、巫术融为一体的长故事吧。这故事有艳遇、有财富,也有权欲熏心的搏杀,更有九死一生的厄难,貌似还有内涵......

发帖时间:2016-12-06 22:48:00


  晚清同治十一年,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太平军,覆灭在大巴山腹地——九龙河西岸的崇山峻岭中。

  这场恶仗只打了大半天就结束了,湍急的九龙河在这几个时辰里,山红了,水红了,眼前的山水都成了血红的一片,整个战场笼罩在惨烈的腥风血雨中!

  西村猎户安宁那土货,在九龙山的悬岩上,趴了大半天,居高临下,目赌了这场惨绝人寰、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

  那天不等天亮,安宁就摸黑出门,扛着猎枪、钢叉去打猎,秋高气爽,野物肥壮,正是狩猎的最好季节。

  安宁祖祖辈辈生活在这九龙山上的西村,靠打猎为生,只是命运多舛,父母早亡,全赖乡邻帮衬才活了下来。

  别看他今年刚满十八岁,已经是有五年狩猎历练的老手了。

  在邻近村庄的山林里兜了一圈,没有猎到啥野物,他又翻山越岭几十里路,到人迹罕至的九龙山主峰周围梭巡。

  直到肚里不停的发出抗议了,才在一处泉眼边停下,放下家伙,找了块石头坐下,取出几个烧熟了的红苕,就着山泉喂脑壳、填肚皮。

  歇足了气,抬头看见日头高挂头顶,已经是晌午了,穷忙活一上午啥都没打着,嘟囔了一声:"卧槽,撞到尼玛个鬼了!"

  正起身准备回家,忽然发现几十步远近的树林边,一头漂亮的麝獐,正低着头在不远处啃草,奇怪的是,啃两口草后,还抬起头来,眯着两只俊俏的毛眼眼望着他。

  这麝獐在九龙山算值钱的野物了,不光肉味鲜美,毛皮也值五钱银子,珍贵的麝香囊,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土货心中大喜,赶忙趴在地上,端起猎枪正要搂火,脑袋却如遭雷劈,奇痛无比,手臂也酸麻无力,根本没法扣动扳机。

发帖时间:2016-12-06 22:51:00

  轻轻地放下猎枪后,身体又恢复了正常,于是乎把钢叉紧紧握在手中,在灌木和草丛的掩护下匍匐前进,悄没声息的潜到离麝獐两丈远近,左手猛的撑地,在身体跃起瞬间,右手举起钢叉使劲一掷。

  满以为必中无疑,没料到雪亮的钢叉竟然黏在手上,仿佛和手掌连在了一起,诧愕的松开指头,钢叉“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又险些戳伤自己的脚背。

  那麝獐也不再啃草,眨巴着毛茸茸的眼儿,依然在望着他,还抬起一条前腿,不停地挠着脸,仿佛羞辱他一般。

  安宁气得咬牙切齿,提枪捡叉,拔腿向它冲去。

  麝獐扭转身子,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着,撵得快它跑得疾,你放慢脚步,它便在前面散步,猎户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不动弹时,它也趴在地上歇气,把脖颈儿伸长,下巴搁在草地上,冲着安宁摆动脑袋,两条前腿一上一下的敲打着草地,眨眼眼、吐舌头,卖萌搞怪,不停的逗弄着猎户。

  猎户世家的后代,自己好歹也有五年的狩猎生涯了,不但没碰到过这种奇事,而且也从没听说过猎物小耍挑逗猎人的事儿。

  思来想去,不禁一阵毛骨悚然,觉得遇到了山精兽怪,一时怯从心起,抖簌簌拔腿往回跑去。

  那麝獐见他不再追了,居然朝他飞奔过来,绕着他转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往斜刺里窜去。

  一缕清淡的幽香,飘进猎户的鼻中,顿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如中魔咒般的也沿着圈子跑了一圈,循着那清香,紧撵着追了过去。

  最后撵到一处高高的悬岩边上,左右梭巡了一阵,那里去找麝獐的踪影?



发帖时间:2016-12-06 22:53:00

  猎物没了踪影,收获一身臭汗的猎人,沮丧的解开衣扣,站在嶙峋的悬岩上吹着凉风。

  岩下几里远的山脚,是湍急奔流的九龙河,河水流经这山势陡峭的地方,因为河床是坚硬的石质,并没有形成常见的浅岸河滩,而是在两山之间硬生生切出一道深险的石壁,挟着满山遍野的苍松翠柏,向山外奔腾而去。

  在河的西岸有一条官道,顺着陡坡上的森林边缘,临着河岸,从山外弯弯曲曲的伸延进山里。

  这官道直通大巴山深处的巴阳县城,并且翻秦岭到陕西,是一条通衢大道,虽然不算宽阔,到底是官道,尽管地势险峻,骑马或坐轿,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宁没猎到麝獐,呆呆的站了一阵,正想转身回去,陡听得远处的山坳处传来一阵人喧马嘶,空谷传音,四面回响,嘈杂得很。

  抬起眼望过去,发现官道上正在过队伍,刀枪林立、旌旗蔽日,骑马的走路的熙熙攘攘,还有几十顶小轿和滑竿(均是两人抬着的出行工具,区别是有无帷幔而己),随着轿夫的脚步,悠荡着夹杂在人流中间。

  这队伍行动迟缓、凌乱,抱团成堆的不断涌进山来。

  这支军队不是常见的朝廷官军的青色服饰,全部裹着明黄色的头巾,服饰颜色也不是统一的,混七杂八啥颜色都有。

  土货长这么大,到过最远的地方是九龙场,自是不晓得山外的世道,见到这万多人马的队伍进山,只是感到新鲜,哪做他想。

  因为不识字,尽管大旗上面有“太平天国”四个字,却不明白这就是纵横半个华夏的太平军。

  心想这是干啥的?把打猎的家伙放在地上,倚坐在一棵大黄桷树下,看起稀奇来。

  后面的队伍进山时,打头的马队早转过山去,长长的队伍恰似一条巨龙,曲里拐弯的沿着九龙河游动着。

  正在暗自喝彩时,猛听得山坳处“轰隆”一声炮响,岩下的森林中,也惊雷般的暴起震天的喊杀声!


发帖时间:2016-12-06 22:54:00

  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下,巨龙断成无数截,中箭倒地的、没中箭还在乱窜的、失足翻滚到河中急流的,不知其数。

  尽管突遭埋伏,钻进了清廷官军的口袋中,在喊杀声震耳欲聋、枪如林箭如雨的战场上,没断气的太平军儿郎们,握着武器抱成一团,与冲出森林的朝廷官兵,展开了殊死的搏杀,踏着层层叠叠的尸体,一次又一次向山外冲去。

  无奈啊!在炮声响起时,前后山口都被滚石檑木堵上,莫说是两条腿在地上蹦,插上翅膀变成鸟人,也会被箭雨射成刺猬!

  悬岩上的安宁吓得大张着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好在他是猎户,虽然没见过杀人的屠场,亲手放野兽的血却是他的本行,这胆包身的土货,还不至于屙了一裤裆。

  居高临下的看着河边的战场,不一会便沉浸在其中,仿佛看大戏入了迷,精彩处拍手称快叫好,凄怆时跺脚扳腕叹息——

  一位身着白衫的太平军小将,在座下马中箭倒下的刹那之间,扭动身体翻滚在死马的身后,省视这猝不及防的遇袭险境。

  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更是手持长剑一跃而起,朝拦阻的官军攻去,一阵左砍右劈,割麦子似的杀出一条血路,领着一群太平军儿郎,冒着如蝗的镞矢,向山坳冲去。

  不过十数丈距离,身后的队伍全都倒下,没一个喘气的。

  那白衫小将悲奋欲绝地长啸一声,双足一跺,凌空从一群官军头上掠过,刚一落地,猛觉脑后有一股金刃劈风的劲气袭来,扭动身躯一个箭步,往斜刺里纵了开去。

  剑锋荡开,似银蛇狂舞,挡在身前的几个官兵,眨眼之间,脑袋都离开脖颈,足球似的翻滚着横飞出去,等白衫小将掠过后,从颈口喷出血柱的身子,才齐齐栽倒在地,死了。

  躲过劲气的他扭头回身,只见一位头戴铜盔,身披锁子甲的领军副将,张开大嘴怒吼狂叫,双手挥舞着一柄开山大刀再次当头劈来,想趁他立足未稳,活劈了他!

  白衫小将微微冷笑,错步移位之际,又反手连斩两枚在背后欺身近前,企图偷袭他的把总。

  副将气得哇哇乱嚷,仗着力猛刀重,一味横扫竖劈,把开山大刀舞得呼呼直响。

  不远处的一位牙将,见副将急切间不能取胜,也狂荡着双刀从背后偷袭过来。

  他听到身后的破风声,又是一声长啸,身体像陀螺似的拔地而起,横贯着闪身躲开,堪堪躲过这两将三刀的前后夹击。

  倏失攻击的目标,从背后偷袭的牙将,根本来不及变招,兀自舞着双刀冲了过来,副将的开山大刀也收势不住,"呛啷啷"一声响,牙将的双刀被开山大刀削去了半截。

  魂飞魄散的牙将,呆呆地望着冲到自己身前的副将,正巧看到那旋风般的白色身影降落在副将的背后,在刚刚要落地时横剑一扫,斩断了副将硕大的脑袋!

  没等牙将回过神来,失去脑袋的副将向前一冲,手中尚在舞动的大刀,从牙将的脖子上掠过,硬邀这位前来助战的牙将,连袂踏上黄泉路,去采摘彼岸花玩儿。

  周围蚁集的官兵,哪见过这种借刀杀人的场面,惶恐中分波裂浪般地向两边倒退,给这文弱书生似的杀神让出一条路来。

  那白衫小将荡起剑气,形成一道水泼不进的银色漩涡,将自己裹在当中,向官兵云集的森林攻去。

  只听得一阵"喀喇喇"之声传来,所过之处几十支枪杆都被削断,剑锋所及,血泉喷溅,倒下了不少官兵。

  他扭头环顾,看清这所谓的战场,已经呈一边倒的态势,成了官兵的屠宰场,只有自已尚在孤身独战,还有十多员朝廷战将,正挥舞着各种兵器,向自己夹攻过来!

  黑压压的官兵也在远处张弓搭箭,在这万箭齐射间不容发的当口,白衫小将仰天悲啸一声,猛地一跺脚,身轻如鸿羽,几个起落便脱离战场,纵入森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在数十丈高的悬岩上观战的猎户安宁,哪见过这等身手,一时惊为天人,要不是悬岩上没路下去,真想迎着白衫小将,拜倒在他脚下,恳求收自己为徒。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平军全军覆灭。

  从森林里涌出不计其数的官兵,开始打扫战场,伤的补刀,降的杀戮,不留一个活口!

  最可怜的是坐轿或乘滑竿的贵妇及随行的侍女们,其中也不乏国色天香;突如其来的杀戮开始后,她们颤抖着娇躯,眼睁睁地看着官军屠宰完男人和老幼,争先恐后朝她们围了过来,知道女人的厄运到了!

  烈性的几位纵身跳进了石壁下的急流,绝大多数跪趴在地的妇女,全没逃过被蹂躏的悲惨命运,年少貌美的经受不住轮番摧残,甚至当场死于胯下。

  发泄完兽欲的官兵,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肠,在整队离开前,无一例外的戳死了这群女人,把尸体全部抛进了九龙河中!

  这场伏击战,是清廷巴蜀总督骆秉章亲自坐阵指挥的。

  他率领二万余官兵,昼伏夜行,提前两天赶到, 马匹辎重,全部留在十余里外的三岔口,那是一条名叫苎溪河的山涧,汇入九龙河的一道宽峡。然后封锁消息,在这凶险的高岩急流处布下口袋阵,打了一个冷不防,让对手插翅难逃,终于全歼这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太平军。

  这支转战数千里,长途跋涉的太平军,原来据守在贵州境内。

  天京陷落后,清廷大军云集周边,呈包围态势向贵州逼了过去。

  为了保存实力东山再起,由太平天国景王率领,二十余万人踏入蜀地,到达九龙山时,只剩下万余人,战兵不足三千,其余的多是文职官吏和景王府的女眷及侍女仆从。

  原来的谋略是在大巴山立足,养精蓄锐待机而动,再造天国。

  从葛城方向进入大巴山的崇山峻岭后,才走了三天,行不过百余里路程,这一仗下来,连同景王在内,全部成了阎老头的阴兵,单单走了一袭白衫的年青小将!

  官兵把死尸不分敌我,全部丢进九龙河中"水葬"。

  安宁唏嘘不己,心都凉透了!

  官军开始整队撤退时,太阳已经快掉下山去了,一缕橘红色的余辉,斜映着愁云惨雾弥漫的山林,他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有几十里山路要赶。

  忙着收拾好打猎的家伙什,赶紧离开这鬼魂无数的蛮荒地,朝回家的路飞奔而去。


发帖时间:2016-12-06 22:58:00

  月尽夜。

  太阳落山后不到个把时辰,天就黑黢黢的如锅底一般。

  匆忙赶路回家的猎户安宁,扛着打猎的家伙,沐着夜色在山间小路上穿行,天边隐约有雷声传来,头上更是乌云密布,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虽说这条路以前来过多次,不至于迷路,可是这算是路吗?无非是猎、樵或采药人偶而踩过,避开陡壁绝途的茅根脚磴罢了。

  雷鸣电闪逐渐临近,天更黑了,饶是走惯夜路的猎户,也只能摸索着挪动脚步,再用力试试踩没踩稳,一不留神会摔到悬崖下去的。

  越是心急越走得慢,一道闪电当头划过,紧跟着霹雳在耳边炸响,豆大的雨点掉了下来。

  转瞬之间,密刷刷的暴雨倾盆泻下,安宁成了落汤鸡,只好把枪、叉斜挎在背上,手溜脚滑的四肢着地,倒退着下行,耗尽体力,费了两个多时辰,总算下到一处山坳里,这里的地势稍微平坦些,不至于失脚落手掉下山岩。

  借着不断掠过的闪电,他看清此地离西村不到十里路程,转过坳口还有一座荒废的古刹可以躲雨,忙掉头向那里奔去。

  这古刹名叫广济寺,己经有两百多年历史了,以前香火很盛。

  安宁曾听山民们口口相传,惨案发生在七年前的深秋,在大雨滂沱的一个夜晚,一伙山贼闯入寺院,杀死庙里上百和尚,抢走镇寺金佛和所有值钱的东西后,这里便少了人迹断了香火。

  虽然庙宇破损,败草满院,远远望去依旧是气象庄严,仍然能感觉到昔日的辉煌。

  寺内除开供奉佛爷和菩萨的几座大殿外,还有大小僧房几十间,分左、右、后三处,都是用花墙隔成独立的小院。

  寺内寺外还有数千棵上百年的古柏,整座寺院座落在高大苍翠的柏树林中。

  安宁以前打猎时经常路过这里,都是远远的驻足观赏,从没进过这阴森的寺院。

  此刻淋着大雨成了落汤鸡模样,前路的几处沟壑,肯定也是山洪暴涨无法涉过,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选择进寺庙院内躲雨歇脚。

  好在他自打记事起就是一个人生活,这几年靠打猎过日子也是独来独往,胆量比同龄人大了不少,下午又亲眼看见上万人拥挤着赴阴司报到,去找阎老头套近乎,不但没被吓出屎尿,胆儿反被催肥。

  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溜溜滑滑地摸到山门前。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0:00

  伸手去推大门时,发现门在里面被牢牢的闩上了,院墙高约丈六,凭他的本事不可能跳进去。

  安宁也不焦燥,冒着瓢泼大雨,顺着高墙向寺院的背后摸去,他知道这寺院不光有后门,还有一处垮塌的豁口。

  这豁口在法堂的后侧,位于另一个僧舍小院,在香火鼎盛时期,这院落是带发修行的居士们清修参禅之所,后来世道凋零,居士绝了迹,这里的十多间房屋便闲置下来,再后来成了寄存逝者棺木,择吉入土的殓房。

  七年前,和尚们集体转投阎老头麾下时,这里还存有四口装了尸体的棺材,因为都是无主的尸首,也不清楚当初择定的入土吉日是什么时候,官府火化和尚时,看到殓房门上有《大悲咒》镇着,没敢动这四口棺材。

  这院落冷清多年,又有这些不祥物事,大白天都是阴森森的令人胆寒心悚,更莫说这雷雨交加、神怒鬼怨的夜半三更。

  他只知道这里有豁口,奈何从没进来过,自然不晓得里面的情况。

  所谓无知者无畏。

  他从豁口进到院内,拔掉门鼻上的木梢时,因为四周漆黑一片,根本没注意到门鼻子插着的木梢上贴有《大悲咒》 ,拔掉木梢时,无意中也把咒符揭掉,连带着一起扔到地上的泥水里了。

  进到房内,漆黑中什么都看不见,这土货浑身湿透,站在门前,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寒噤,忙回身把门闩上,伸手摸索着向前走去,在房间中间摸到一条宽大的板凳,便放下猎枪、钢叉,取下背囊,又脱下水淋淋的衣裤,精赤条条的开始绞衣裤上的雨水。

  又一道闪电划过,这房间因为没窗户,门又被他关上,尽管外面瞬间如白昼,房内却依然黝黑一团。

  安宁绞干衣裤,本想摊在板凳上晾一下,试着用手抹了一下,感觉到上面的灰尘有铜钱厚一层,便提着衣裤朝门口走去,挂在门闩上后,摸到门侧的墙角,一屁股靠墙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小憩,根本没发现这大板凳是用来搁棺材的,而且这房间中央,还一溜儿并排搁着四口棺材。

  刚才在赶路时还觉察不到凉意,此刻静了下来,寒气逼人,冷飕飕的很不好受,偏偏肚里又唱起空城计来。

  细想起来,还是中午吃了几个烧红苕,紧接着去撵麝獐,后来又遇到打仗,却是再没祭过五脏庙。

  想到这里,感觉十分饥饿,起身摸到板凳上抓起背囊,重新回到墙角坐下,取出烧红苕烤洋芋之类的干粮,大口的吃了起来,吃饱后又闭目养神,等待天亮雨停。

  这当口,听到大板凳附近传来一阵"咔吱、咔吱"的声响,在哗啦啦的雨声中令人心悸,睁眼抬头一看,几乎把魂都吓出窍来。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1:00

  只见大板凳旁边,笔直的站着一个浑身散发出微绿毫光的高大人形,约有六尺长短,头发象刺猬似的根根竖起,两个大大的眼窟窿里,闪着一对碧荧荧的怪眼球,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幸亏这土货自幼翻山越岭,身强体壮胆肥,虽然吓得不轻,却是没有昏厥。

  惊骇之下,手僵脚硬,没力气起身逃窜,幸好那"刺猬"也是纹丝不动的站着,并没有猛扑过来。

  动物都有求生的欲望,更莫说人类了!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嘟囔着"阿弥陀佛",渐渐的镇定了心神,转动眼珠子四下打量,搜寻逃跑的路径。

  门被自己闩上,而且"刺猬"还靠近房门,如果直接奔向房门,无疑是粪坑边打灯笼——找屎( 死 )!

  总不能坐以待毙啊,怎么办?

  这时,天上救命一般又划过一道闪电,借着门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加上在黑暗中处得久了,他终于看清楚这间不算小的房屋正中,有四口棺材并排搁在宽大的板凳上,除此以外,没有其它任何物件。

  打定把“刺猬”诱离房门的主意后,安宁猛然立起身来,拔腿朝内里的另一处墙角冲去,掠过"刺猬"身边转到了房间的对面,隔着四口棺材对峙着。

  "刺猬"一愣,马上向前伸出双手,直着腿乱跳,顺着棺材向他蹦了过去。

  眼看越来越近,安宁浑身冷汗直淌,吓得一步一步往后直退。

  那"刺猬"不肯放松,伸着双手直着腿蹦蹦跳跳,在后面一步不落地追撵着。

  就这样你追我退的围着几口棺材,也不知转了多少圈,直转得安宁脚葩手软,气喘吁吁。

  好在"刺猬"直着腿蹦跳时,遇着拐弯抹角的地方很不方便,只能慢下来,往往还要后跳一下,才能转过身来。

  安宁有时逃得远一点停下来喘气,那"刺猬"也停下来不再追,只是不眨眼的盯着他。

  那"刺猬"的手指偶尔触碰到板凳或棺材,立马在上面留下几个窟窿眼儿,直看得安宁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这样又绕了几圈,安宁在转到棺材内侧时,故意慢慢的退着,引得"刺猬"也放慢了蹦跳。

  瞅准它刚蹦到里面角落的那口棺材转拐处时,安宁倏地扭身飞奔到门前,拉开门闩冲到了院坝中。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2:00

  “刺猬”发现上当,凶猛的朝前一蹦,一下子把身前的棺材从大板凳上撞翻在地上,只听见“轰隆”一声响,棺材翻了个面,从里面滚出来一具同样是浑身散发着毫光的女尸来。

  只不过这女尸的毫光不是绿色,而是淡淡的桃红色。

  当女尸翻滚在地上时,那“刺猬”收势不住,僵直的腿脚一绊,栽倒在女尸身上,被女尸紧紧抱住后,嘴对嘴的吻在一起。

  也只在眨眼功夫,“刺猬”身上微绿色的毫光变成亮萤萤的草绿色,两只怪眼球更像装上绿色电珠的手电筒,发出两道森森的翠碧光柱。

  女尸更恐怖,淡淡的桃红色浸润成血色的萤光,头上的眼睛闪耀着两股血光,灿烂得让人晕眩!

  这僵尸如果单独倒地,一时半会儿功夫是不容易爬起来的,也算得机缘巧合,让这公母搂抱在一起后,居然还吻在了一起!

  阴阳双气交融后,邪气魔光大增,居然能够弯曲膝关节,再也不会只是乱蹦乱跳了!

  "刺猬"立起身来"嘎、嘎、嘎"一阵狂笑,弯下腰扶起坐在地上的血色母僵尸后,率性一不做二不休,使劲把剩下的两口棺材也掀翻在地,抱着里面的两具女尸一阵狂吻,眨眼功夫,这房内又多了两具散发着血色荧光的母僵尸。

  四僵搂抱在一起雀跃不已,更是喜极而泣!

  用脚底板想就晓得,这一公三母,生前是一家人。

  能娶一妻二妾的男人,不富即贵,决不会是普通的山民!

  不过担搁片刻,这几公母便止泣收笑,八只手"啪"的一声击在一起,由公僵领着,一起向门口冲去,追赶刚刚逃走的猎户安宁。

  精赤条条的土货,恐慌万状地在大雨中狂奔,少了衣物的羁绊,却是速度更快,哪怕扑爬连天,能够保命就行。

  可是他哪里跑得过阴阳双气交融过的僵尸,刚刚冲出这小院的大门,后面就传来一阵公母的吆喝声,也听不清到底在叫喊些啥。

  这莽汉只想赶快逃到供奉佛祖和菩萨的大殿中去,祈求他们保护自己,不信在这菩萨云集,佛法弘大的百年古刹里,邪魔外道之类的所谓僵尸,能收了自家的小命!

  姓安的猎户小子,算是霉运当头,晦气缠身,他今晚摸进去的小院,座落在一溜大殿的背后,要想逃进供有菩萨的殿里,还有一条长长的石板铺成的小道要经过。

  因为多年没住过人,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中长着许多齐腰深的荒草,石板上更是布满青苔,此刻被雨水浸润后,湿漉漉的溜滑无比。

  一路筋斗扑爬地奔跑不到一半路程,这不,又是一个仰八叉,重重的摔在地上了。

  忍着伤痛拼了老命站起来后,正要拔腿逃窜时,猛然发现那浑身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刺猬",正在身前丈许开外的路中间堵着,两道森森的绿色光柱在他身上晃悠悠的扫了几下,没来由的定格在了胯档间。

  恐慌万状的扭头转身,准备朝来路逃命,刚转身还没来得急开步,顿时僵在了当场,成了蜡像!

  三具浑身血色荧光的女僵尸手牵手的并排立着,六股红色诡谲的光束在他不挂寸褛的身子上扫来瞄去。

  安家小子万念皆灰,惨叫一声"妈妈咪呀!"双手下意识的捂住裆部,身体像煮熟了的面条,软绵绵的蜷缩着,仰面朝天的倒卧在湿滑的石板小道上一动不动,晕了。

  四具僵尸一愣,马上围了拢来,正要伸出手去的当口,猛听小道尽头传来威严的喝斥声,忙不迭缩回爪子,齐齐举头望去。

  大殿的后檐下,立着一袭白衫的年青书生,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那书生叱呵了一声"住手!"右手握着一柄古剑,拔腿朝这边健步走来。

  四具僵尸见他握着古剑,也不敢轻视,公僵当先堵着,摆出防备的招势,三枚母僵则在他身后祭起一模一样的拈花指,全都蓄势待发!

  一道闪电划过,倏见那古剑并没有出鞘,白衣书生脸上也是笑微微的充满善意。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4:00

  安宁苏醒过来时,感到胸口部位有啥东西在蠕动,还以为已经被僵尸抓住,正在掏挖他的心肝呢!

  猛然睁开眼睛,觑见三位着红衣的女子正立在身前。

  吓晕前,他最后看见的就是血色诡异的荧光,此时怎能不被吓坏?当即恐惧的大叫一声"妈妈咪呀!"又晕了过去。

  还好!人中穴紧接着被人用手指掐压,不一会儿又醒了过来。

  他这次不敢睁眼看了,下意识的用手去捂眼,又觉得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在女人面前失态,马上又缩回了手。

  正在揣揣不安之际,耳边响起沉稳的男声:“小兄弟,你醒了吗?”

  这声音祥和平静,让人放心。

  安宁这才微微隙开一道细缝,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衫的年青书生,依稀是那万人战阵中,轻轻松松斩杀敌首无数的白衣小将!

  懵懂状态中的猎户,只觉得那只麝獐在脑海里似隐若现,一股幽幽的清香诱导着他,忙不迭的撑起身来,睁大二筒不带眨地仔细观察着,陡然间瞅见墙上挂着的那柄古剑,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一骨碌滚下床来,冲着书生磕头如捣蒜,嘴里还一个劲地叫喊着“师傅”。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一男三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白衣书生也是莫明其妙,暗自在心里忖度:自家啥时候收了这号窝囊徒弟?

  伸出双手扶起安家小子后,把他按坐在床沿上,阻止他不明不白的继续叩首。

  幽幽的清香顿消,猎户这才省悟到自己唐突了,报过家门后,便不住嘴地把他在悬岩上看到的一切从头道来。

  说到官兵蹂躏妇女及打扫战场的惨绝人寰时,更是义愤填膺,把牙齿咬得“咔嚓、咔嚓”响。

  这些事情发生在白衣小将脱离战场之后,是以他并不晓得。

  听到官兵这些丧失人性的兽行,尽管早有预料,还是超出了估摸,没想到堂堂朝廷的官军,其实禽兽不如!止不住仰天长啸数声。

  扭头对那一直静静旁听的四位男女叹道:“清狗丧失人性,罪大恶极,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说完这话,目不转睛的看着猎户,握着他的手掌,食指轻轻搭在脉络上,询问有关他的详细情况,感到他脉搏平静、言词恳诚,不似作伪。

  略为考虑片刻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安家小兄弟是我辈中人,当兄长的可以代为向师尊禀告,试着求老人家让你列入门墙,不管师尊老人家点不点头,咱俩都作兄弟,行不?”

  安宁闻听此言,这不就是搞掂了吗,更是欣喜若狂!

  这年长自己不过几岁的万人敌书生,不做师父做师兄最好,指不定咱们的师父还是一位了不起的亿人敌呢!

  揣着兴奋暗自乐和着,规规矩矩坐得端端正正的,听着师兄和那四位男女攀谈起来。

  那一男三女就是刚才的僵尸。

  顺着烛光看去,谁会相信这俊男美女会是恐怖骇人的僵尸,称为男神和女神才是恰如其分!

  着绿衣的青年才俊高大孔武,像貌堂堂,穿红衣的三位御姐儿长得一模一样,虽说算不上所谓的国色天香,却也是婀娜多姿,让男人心旌荡漾的高颜值御姐儿。

  着绿衣的是巴阳城有名的武林世家,绿野金刚门48代掌门人杨老太爷的独生子杨青山。此子年不过25岁,却能徒手猎虎、空拳毙熊。

  杨青山是老生儿且是独苗苗,其父杨老太爷年过花甲,为子嗣作想,七年前此子18岁时,聘了金家年方二八的三胞胎孪生姐妹为妻妾。

  一子同时娶三女,杨家想的是多生儿女,金家贫穷,图的是丰厚的聘金。

  谁也没料到,新婚的当天夜里,这夫妻四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衣书生是大巴山一带名头震天的神风门108代掌门人云鹤道长足下大弟子,名叫李子木,今年22岁。

  满清时,朝廷在蜀东设南浦道,辖21县,道员署衙设在长江畔的南浦州城,这大巴山里的巴阳县,归南浦道管辖。

  李子木不是道人,更不是太平军的将领,师父云鹤子也不是真正的道家弟子,而是秘密反清组织哥老会南浦分舵主爷,潜伏道门,以南浦城郊北山观道长云鹤子身份,骗过官府耳目,从事复辟活动。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5:00

  一年前,李子木奉师命前往黔省的太平天国景王府游说,希望这一支还没陷入湘、淮军包围圈中的军队,趁朝廷无力它顾的空档,尽快转移到大巴山养精蓄锐,为复兴天国留存火种,哥老会承诺从旁大力协助,在人、财、物方面倾囊襄助。

  岂料景王不理不睬!

  直到天京陷落,太平天国大势己去,各路官军云集,磨刀擦枪准备围剿他时,才慌了手脚。

  本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转移时机,如果精兵轻装,或许能保存大部兵力,景王却来了个大搬家,把近十万非战斗人员塞进转移的队伍,连他王府的渣渣草草都让人抬着扛着。

  官军日行近百里的围了上来,他却日行不过十余里,几仗下来,景王不是命令将士们想法突围,而是拼命保护王府的人、财、物,为此死伤了大量的精兵。

  后来感到前路险恶,不得已才抛下全部的笨重物品,带着他近百位王妃和上千侍女仆从继续上路。

  几千里路途天天有仗打,景王府的人也死了大半,到达九龙河边时,战兵不足三千,且多是伤疲之士。

  安宁看到的那些妇女,乘凉轿坐滑杆的全是王妃,随行的都是侍女和仆人。

  因为按天国制度,非王者娶妻者斩!

  在太平军中,除去女兵,其余的女性,铁定是王府里的女人。

  即便夫妻同时参加太平军,也是分别编入男队和女队,一般都见不到面,偶而因公事凑在一起,夜里也是不能同宿的。

  违令者只有一个字——斩!

  在最后关头,李子木还想从包围圈中带出一队战兵来,在如蝗箭镞下岂能办到,万般无奈下才杀开一条血路,只身逃出包围圈。

  官军离开后,他又返回战场去查看了一番,除了汪汪泊泊的血滩,啥都没见着,心灰意冷下,打算回南浦向师尊复命。

  他不敢走官道,只能在山间的茅根小路蹿行,亏得轻功了得,在大雨前寻到这广济寺躲雨。

  悄无声息的进入寺院后,紧接着又仔仔细细的各处搜查了一遍,寄存棺材的房间因为门上有符咒,没敢贸然揭去符咒,只是凑在门缝前观察,看清里面没有别物,只有四口布满浮尘的棺材。

  寺院的山门是他闩上的,安宁推门时,他正坐在门楼里的须弥座前假憩,在分不清敌我的情况下,一直在院内观察着他的举动,这才有了后来的出手相救。

  安宁吓晕倒地后,杨青山等人在伸手之际被李子木喝止,他并不认为僵尸们存心要伤害猎户,但是,他夫妻四人的手触碰到一丝不挂的光胴胴,安宁会丢掉小命!

  起初,在安宁进入房间时,他心里很是"咯噔"了一下,这有门无窗还用《大悲咒》镇压的房间,指定不寻常!

  先前他梭巡到这里时,原准备进房探个究竟,又想到自己只是短暂停留一下躲雨,犯不着冒险究底,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才没多管闲事。

  如今见安宁犯险,从装束上猜到只是普通的猎户,怕他遭遇不测,也存有找他了解这九龙山情况的心事,便施展"飘升术"潜上屋顶,把瓦片揭开一道小缝,旁观了整个过程。到了儿,李子木才对众人解释说:

  "杨兄伉俪其实并没死去,自然不可能是僵尸,只是中了蛊毒。虽然是愚弟给贵伉俪解了蛊毒,诸位的救命恩人实是这安家小兄弟呢!"见杨青山等人不解,安宁也是满脸茫然,冲着杨青山笑了笑,又正色问道,

  "先前杨兄曾说过,因为厌恶女色,逃婚到这广济寺里准备出家,却被三位新妇纠缠不清,才没有如愿。愚弟认为,仁兄只怕是另有目的吧?"

  听到这直言不讳的问话,杨青山神态尴尬满脸通红,嚅嗫着不知怎么回答。

  金家三姊妹见夫君如此,脸上都泛起认同之意,张了几次嘴,碍于夫妻情面,没敢说明原由。

  李子木察言观色,明白这姊妹仨也知晓丈夫逃婚的原因,觉得应该帮助她们一下。

  这事儿被安宁在无意中一搅和,已经从根本上发生逆转,此时挑明也许会绝了他的断背念想,今后对他们夫妻只有益处。

  "杨兄说,金家因为贫穷,没有门第,不能给姐们儿取名字,一直是大妹儿、二妹儿、幺妹儿的叫着。这金枝、金玉、金叶的名字,还是下聘后由杨老掌门给取的,愚弟以为就嫂子们的容貌,是当得起金枝玉叶这名儿的。"

  见杨青山点头,三位御姐也面露喜悦。干脆一言中的,"杨兄是冲着广济寺几十个年青的俊和尚来的!面对天仙似的美人儿不屑一顾,你杨青山只能是断背山!"

  被点穿心病的杨青山惭愧的垂着头,羞色满颊不好意思直面众人,金家御姐们却齐齐点头赞同。

  安宁看看这个望望那位,暗地里叹了一口酸气:"这不是混逑吗?让妙人儿闲着,却去掏屎门,也不怕长粪毒!爷们要是有这般模样的女人陪着,睡着了也要笑醒!"

  瞧见杨青山貌似有了悔意,李子木认为有必要从头说起,只有这样,才能搞清楚彼此心中的疑惑。他说:

  "安家小弟进来后,因为衣物湿透,曾在你躺卧的棺材旁脱光衣裤,他猛男的阳刚气息,唤醒了你体内的蛊蛆,蠢蠢欲动之时,你心中一直不灭的断背欲望,驱使你爬了出来。

  “你躺卧了六、七年,腿脚已经僵硬,无法挪动到安家小弟身前,看见他要逃离,你伸开双手去抓他,肘不能弯指不能动,只能像僵尸一样的乱蹦乱跳。你们几位能复生,也全赖符咒被揭,不是这样,也是不能复生的!

  最为幸运的是,杨兄你撞翻了金叶的棺材,又恰好倒在她身上,这'吕'字一但写了,让你这从没品过女性柔情的哥儿顿时醒豁,金叶吸纳了男儿的阳气也是如此,尽管体内的蛊毒没解,蛊蛆还在蠢动,却再也不受它们控制。愚弟识得这是荧蟾蛊,也解得这蛊,却不知贵伉俪是在什么情况下,又被何人下了这天下第一蛊?"

  杨青山说,当年他新婚的晚上,本来是悄悄出走的,准备到广济寺来出家剃度,目的不是礼佛修行,却是冲其他和尚来的,没成想三枚媳妇跟着撵了来,我们在路上纠缠了三天才到这里。

  当时,接待我们的是广济寺的主持慈航长老,挺可亲可敬的一位长者呢!

  听我们道明了原由,领着我们到了这寺里的一处地宫,男女分置别室。

  长老劝我饮下一杯甘甜的如意水,告诉我饮下这水后再去见她们,自然不会再纠缠不清了,她们会自己回家去,没想到饮下水后,我到今夜才醒来!

  金氏姐妹也说,那老不死的笑和尚骗我们,说啥只要喝了定情汤,杨郎见到我们定会爱不够的,哪里还会出家当和尚,这老秃驴忒歹毒的!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6:00

  说到和尚,杨、金等人猛然一惊,心有余悸地悄呼:“赶快趁天黑逃走吧,免得再次遭遇毒手!”

  安宁笑道:"这庙里现在只有我们这几个喘气的。早在七年前,这里的和尚全被一伙山贼砍光了!"

  四人大喜,喜极而泣:"那不是山贼呀,分明是替天行道的义士啊!谢天谢地,老天有眼呢!"

  说到什么是荧蟾蛊时,李子木解释说:“贵伉俪喝下的是催情迷魂汤,让你们不灭原有的情愫,在昏睡中聚集于心,随着日月的轮回不断的炽盛。他把你们装进棺材里后,洒在你们身上的荧光粉才是蟾蛊毒,而且颜色随衣物变幻,你们眼中的光柱也是蛊毒造成的,幸亏下蛊的人死了,不然你们早成了受他控制的山魈!我不准你们触碰小安,因为一但沾上蛊毒,他会变成第二代山魈,比你们还可恶难缠!”

  杨、金四人解释当时追出来并没恶意,只是想表达谢意,吓晕小安后,也是准备救他,根本没想到差点铸成大错。

  李子木一出手便解了蛊,又道出这蛊的底细,众人都疑虑他也许与慈航和尚有啥渊源。当然,能出手相救,准定不会是一路人。

  原以为他能说出老秃驴的底细,见他始终不再提这个事儿,明白也有苦衷,他自己不愿讲,别人哪里敢问。

  刚才听猎户说过在九龙河边看到的事,明白出手救下他们的英雄,是位反清的义士,江湖讲究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大恩!

  杨青山小声与三位媳妇儿商量了一下,恳切地对李子木说:

  “记得当年随老秃驴进地宫时,发现地宫很大,房间也多,而且金银财宝堆得到处都是,我们的意思是请先生留下来,以这寺院为大本营,招兵买马,扯起反清的大旗,不才夫妻四人愿追随先生麾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在九龙河边全军覆灭后,李子木已经心如死灰,正不知回到南浦如何向师父复命,虽然责任不在他,明里暗里,也是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呀!

  听到有这等好事,顿时激起满腔的雄心壮志,连声击掌叫好!一把扯起猎户来,拉着他的手摇着,朗声笑道:

  “小师弟,福将啊!为兄的遇到你,注定大事可成啊!”没想到土货撇着嘴,苦愁着脸,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连声地嘟囔着说:

  “先生!先生!我不想拜师学武了!小民求您饶过我吧!”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7:00

  李子木退后两步,冷着脸逼视着猎户,一言不发的负手而立。

  安宁看到他用这副嘴脸盯着自己,吓得浑身冷汗洗澡,结结巴巴地说:"小、小民只是、是山野村夫,孤、孤儿一枚,靠打、打猎谋生。没见过世、世面,也、也大字不识、识一个,如果参、参加你们,混到胡、胡子白,也是大头兵一枚。安氏一脉断在我身上,将来谁给我端灵牌子?哪个给我上坟扫墓?"

  说到后来胆肥了些,也不结巴了,"我对朝廷没啥好感,也不想跟着你们扯旗闹反。只想多打些野物,攒点钱讨个婆娘,把老安家的血脉传下去。"

  李子木明了他的想法后,暂不点穿他。笑着问道:"刚才不是还抢着要拜师学艺吗,你耍我?"

  猎户慌忙一拱手:"不是的!不是的!"

  李子木瞧他憨态可鞠,抿嘴一笑:"不是的?"

  猎户费了一番口舌,总算解释清楚:他想学艺不想造反,因为造反不能娶老婆生儿子,他怕绝了安氏一脉,将来列祖列宗不会饶他!此生最大的愿望是儿孙满堂,如果老天眷顾,置些田产山林,让乡邻称自己为安老爷,做个田舍翁,就心满意足了。

  "你就这点出息?"李子木笑着问了一句,随即正色道,"生为男儿,何不拼力一搏?"

  "我倒想拼命博个大大的官当呢!不过搏不到王位我不会干!你能保证将来封我个王位啥的?"

  "为啥非要封王?我自己还不知能不能搏到王位呢。就算我们的事业成功,王位也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因为急于去看地宫的情况,李子木不再逗这痴汉了,直截了当地问猎户,"你不就是想娶妻生子吗?谁拦着你了?你想别人叫你安老爷,可以呀!"

  扭头冲杨青山夫妻眨了眨眼,大家一起向土货拱手笑道:"祝安老爷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安宁听得十分养耳,还不忘追了一句:"大哥先前不是说过,非王者不能娶妻吗?"

  李子木笑道:"我说过扯旗反清是要重建太平天国吗?"

  猎户听到这话,舒眉展眼十分惬意,更激起一腔热血,主动扯着李子木的手摇着,誓言追随在师父的左右,还万死不悔的发下弘誓,李子木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认可。

  一行人在杨青山的带领下,沿着那条石板小道,向法堂后的藏经楼走去。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8:00

  推开藏经楼的大门,杨青山顺手摘下墙上挂着的一柄拂尘,扫去须弥座上的浮灰后,坐在上面把座位转动180度,奇迹出现了。

  只见对面靠墙立着的一口装满经书的大书柜,"吱吱呀呀"的慢慢移动开来,书柜下露出一个很大的洞口来。

  杨青山找来几只灯笼,一边打着火镰,一边为自己撑门面,说:"当年老秃驴领着我们来这里,把偌大的家底亮给我们,还以为是没拿我们当外人呢,要不然也不会轻易上当!"

  李子木想了想,终于说出了一点隐秘:"这慈航和尚在下其实是认识的,我是晚辈,不便饶舌,还是留待以后由师父他老人家来说吧,不过他玩的这手鬼把戏倒可以揭穿。

  世上的诡异之物数不胜数,这山魈却最是难缠,白天是俊男倩女,夜里才现出原形。仁兄伉俪在被他炼成山魈前,最后入眼且撼动心灵的是什么,将是成为山魈后坚持不懈、殚精竭虑追求的目标。他让你们观赏这么多金银财宝的原因就在于此,何况他还能控制你们。"

  进入地宫后,李子木举着灯笼四处察看,这地宫不算大,总共十余间大不过七、八平米的密室,门都敞开着。

  一行人站在门口,顺着灯光看去,李子木倒抽一口冷气,猎户却是热血沸腾,只有杨青山和金家姐妹冷漠撇嘴。

  安宁拨开众人,举着灯笼各个房间照着,黄灿灿的是金砖,白晃晃的是银锭,一摞摞的堆码成小山似的。更有色彩斑斓的奇珍异宝,随意扔得到处都是,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啊!

  杨青山指着最末的两间密室说,当年他们夫妻四人也是挨个看了这些财宝后,才被分别带进那两间密室的。

  李子木来到这两间密室前,看见门是关着的,杨青山正想一脚踹开,李子木伸手闪电般的扯开他。

  提着灯笼凑近门鼻,大家伙才看清这门鼻上挂着一块薄薄的金牌,上面镌刻着大悲咒!又提着灯笼转身察看相对的密室,同样也挂着金牌,情知室内镇有异物。

  想到镇压杨青山夫妻四人的大悲咒不过是黄裱纸做的符咒,这里却使用金牌符咒,室内的怪物不知凶恶多少倍!

  李子木领着已经颤栗的几人,退回到地宫入口处,从一间密室里取出几块微黄色的药材,每人手里放了一块。笑道:"天助我也!诸位也许不识此物吧?这是胜过人参千百倍的好宝贝呀,名叫黄精,有大补元气止渴生津的奇异功效,吃上这么一小块,半月不吃不喝,照样生龙活虎。"

  见他放在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大家有样学样,不过片刻,三位壮男果然精神抖擞,浑身是胆,三位女眷更是春情荡漾,脸飘桃花。

  李子木吩咐安宁和杨青山夫妻到地宫外等候,他处理完两间有符咒的密室后,再上去与他们会合。

  安、杨执意要一同前去帮忙,表示人多力量大。

  李子木苦笑着打量了金家三姊妹一眼,发现她们尽管情荡欲漾,却是娇躯颤抖,上面的藏经楼又是黑灯瞎火的,也不好撵她们,吩咐她们进到室内关上房门,他不叫门切不可出来。

  等金枝扯着迈不开腿的金玉、金叶进到室内后,李子木拉上房门关紧,顺手抽出剑来,把剑鞘挂在门鼻上。

  也不知用了啥意念,他两只二筒盯着剑鞘片刻,那剑鞘变得血红透亮,仿佛快滴血一般,这古剑也不知割过多少人头,显然是杀人如麻的凶器!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9:00

  李子木又把手上的灯笼插在门鼻上,才拔腿向那两间密室大步走去,安、杨二人一左一右随在他身后举着灯笼。

  来到挂有金符的两间密室前,他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后,决定先打开左室的门。

  吩咐身后的两人左右闪开,把身形隐住,只把灯笼伸出来。这才轻轻取下门鼻上的金符握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在灯光的辉映下,室内空空如野,只见面朝房门的转角处,各有一位身穿白衫的英俊形男立着,脸上荡魂摄魄的透出诱惑的微笑,身上散发着迷心乱性的毫光,认定这是两只成精的山魈。

  因为有金符照着,两只山魈没敢睁眼,手脚也无法动弹,身体却是有了反应。

  李子木冷眼旁观,提起古剑割开已经高高撑起的裤裆,露出绿油油的东西来,试着用剑尖触碰了一下,绿色的柱状物不断的伸缩,也不过十余下,便飞速的旋转起来,室内也响起金属相碰的"嚓、嚓"声。

  李子木猛的后退半步,剑锋一偏连根斩断绿柱,在喷射绿色浆水的瞬间,左手持金符镇着山魈,"刷、刷"两剑便削下两颗形男的人头,这头颅翻滚在地上后,立马成了青面獠牙!

  李子木"呸"了一口,轻骂了一声:"作恶多端,不可救药!"

  嘴里又"嘀嘀咕咕"的念念有词,从腰间掏出一个青色小瓷瓶,冲着尸首轻轻弹了瓶口一下,隐约有一丝黑色的粉末疾射到尸首上,两只山魈冒起一缕青烟,慢悠悠地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在门侧忍不住伸长脖子,打算见识他怎么解蛊毒的安、杨二人,吓得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推开右边房门时,却是另一番景象,说是满屋春色也不为过!

发帖时间:2016-12-06 23:09:00

  三人立在门前高举灯笼照着,因为李子木将持着金符的手负在身后,室内的七位美眉虽然没有起身相迎,却是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正对着房门安放的一张卧榻上,一位摇首弄姿风情万种的御姐儿,闪着水汪汪的媚眼,右手托着吹弹可破的粉嫩香腮,左手放在微露贝齿的蜜唇边,一串串飞吻向门口袭来。

  两旁的香凳上还有六位身着各色薄纱的嫩罗莉,也是闪着媚眼,向三人频频的送着秋波。

  看见李子木举起金符,安宁斜了杨青山一眼,想到他那三位小娘子也是山魈复生,岂会不动心事?急切间扯了师兄的衣衫一下,嚅嗫着央求给他留下一位妙人儿当婆娘。

  李子木笑呵呵地问他看中了哪一位?

  见这室内不但不显得诡谲,反而活色生香,猎户胆儿挺肥的举着灯笼走进室内,逐个仔细挑选起来。

  因为知道这些绝色美眉都是山魈,身上还在散发着五颜六色的荧光,没敢用手去抚摸。

  挑来选去还是榻上的御姐儿更胜一筹,求师兄解了她的蛊毒。

  "唷,你口味这么重啊?嘿!嘿!为兄可以解去她的蛊,只怕师弟会后悔,还无福消受呢!"

  "嗯呐,不会的!不会的!恳请师兄行个方便,帮个忙噻,行不?"安宁忙不叠的连声央求着。

  李子木不再说什么话,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来,倾出一粒油菜籽大小的红丸,手掌一挥,轻轻地将红丸用劲风弹进佳人的口中。

  不过眨眼功夫,那御姐儿小嘴一张,吐出一只闪着荧光的青蛙来,有指甲大小,只在地上蹦跳了两下,便翻着白肚皮伸了伸腿,挂了。

  那御姐儿身上的荧光消失后,人却老了不少,而且蓬头垢脸,皮糙肉厚,看上去是一位四十出头的黑肤村妇。

  望着沮丧的猎户,李子木笑着问他,还要不要领回家去当婆娘?

  安宁此前把话说满了,一时转不过弯来,只好哭笑不得的拖着腿前去,准备牵着这老妈的手离开。

  李子木没料到这山野匹夫还是信诚君子,忙笑着制止:"师弟且慢!"

  于是,兄弟俩来到榻前,李子木要安宁掀开她的裙裾,那女人挺懂风情的,不用安宁动手,咧开血红的大嘴"嘻、嘻、嘻"的淫笑着,仰卧在榻上劈开长满黑毛的粗腿,恭候着猎户上来。

  因为没穿亵裤,只见牝户大张,丑陋得让人恶心欲呕。

  李子木要安宁用挑灯笼的竹竿在牝户里戳一下,岂料竹竿刚探到洞口,手上便感到有一股很强的吸引力拖着竹竿深入,一阵"嚓、嚓、嚓"地声音响起,进洞的竹竿被旋转的利刃削得粉碎!

发帖时间:2016-12-06 23:10:00

  李子木望着大惊失色的安、扬二人,愤然地说道:"休怪为兄冷漠,不知怜香惜玉,这等下贱娼妇,为了逞欲淫乐,甘心为虎作伥,腰悬利剑也不知斩杀多少高官巨贾!尽管解了蛊,凶性却无法消除,留在世上只会害人!譬如木已成舟怎能复树,奈何?"

  当下不容二人多话,嘴里还是"嘀里嘟噜"的念着什么,荡起一股剑气,诛了众女。

  待杨、安二人看清都是又老又丑还腰藏旋刃的村妇后,才用黑色粉末让她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兄伉俪算得上命大福大,如果炼成山魈,定是潘安、西施一般的人物,比这等货色不知俊朗妖娆多少倍,更不知会害死多少人,谋来多少财宝!"李子木感慨地说道。

  杨青山心有余悸,结结巴巴地问道:"我那三个媳妇儿会不会也是这样?"

  李子木反问:"仁兄自己像不像对面屋里那俩个公的?"见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态,李子木大笑着爽声说道,"该死之人,愚弟会救吗?"

  一行人出了地宫,照原样封了洞口,回到僧房商量起大事来,众人都唯李子木马首是瞻,虔诚的瞅着这大神一般的人物,他也不虚作推辞,一一分派起来。

  这广济寺位于九龙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人烟稀少,也没有官府耳目,是暗中操练精兵的好地方,可以建设为大本营。

  他摸出一块小巧的虎头铜牌交给杨青山,交待他说,这是哥老会南浦分舵的令符,要他持令符去巴阳城找他老爸,速派工匠人手来兴建大本营。

  又说杨老掌门其实是哥老会巴阳支舵主,这次太平军来大巴山扎营,敲定的谋略就是里因外合,拿下巴阳城为根据地,杨老舵主为此很是忙活了大半年。

  朝廷一路上围追堵截,还预先布下口袋阵一网打尽,这些本是哥老会预料到的,奈何景王不以为然,铸成大错!

  杨青山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贤弟对自己一见如故,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呀。

  等金枝玉叶姐妹收拾好另一间僧房时,他们才结束谈话。

发帖时间:2016-12-06 23:10:00

  李子木表示自己要回南浦城向师父复命,禀报这广济寺的情况,来回大约在三个月时间左右,在这期间,这里的一切交杨老掌门权衡。

  李子木和安宁回到另一间僧房休息,因为吃了黄精,两人精神抖擞哪有瞌睡。

  安宁问自己怎么办?李子木稍加思索,要他跟着一道回南浦去拜见师父。

  安宁大喜过望,一口应承下来。


发帖时间:2016-12-06 23:12:00

  正在兴奋激动时,安宁脑海里回闪起李子木那腾云驾雾般的手段来。

  这一路上穷山恶水,崎岖难行,他如履平地,自家猎户出身,虽说善于攀爬,却是十分耗费体力。

  我与他萍水相逢互不摸底,名为师兄弟只是嘴上说说,一句话而已,自己随他同行,无疑是累赘,一个不耐烦半路扔下,咋办?

  再说,我一枚目不识丁的土货,凭啥入了他的法眼?

  思来想去不免气馁,顿觉浑身不自在,脸色也黯了下来。

  李子木与他抵足而眠,两人正是谈兴正浓之时,陡然发现猎户不再吭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消停,略为转念便知端倪。

  偷着乐了一会儿,到底不忍拿这憨厚的师弟开涮,坐起身来,恳切地说:"小弟别折腾了,为兄下个实话吧,我答应引见你是有原因的。你旁观大屠杀后,还敢夜入凶寺,虽说最后被怪物吓晕,没流出粪水是吧?"

  安宁听他如此道来,忙不迭爬起身子,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弟天庭饱满,地库圆润,虎背熊腰,身高体壮,是天生的将才。最为难得的是头顶神元穴有毫光隐隐,修习武功事半功倍。只是命运多蹇,需识人者提携,这举手之劳的事儿,当哥哥的何乐而不为呢?"

  见猎户懵懵懂懂用手摸着自己的头顶,茫茫然中憨态可掬。

  正在滔滔不绝的当口,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飘了进来,而且越来越浓烈。

  惶恐、疑惑的神色,不断地在李子木脸上变幻,咬咬牙似是定了决心,又像无可奈何。

  跳下床来,解开缚在腰上的搭裢,掏出一个小小的青囊,取出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裱纸来。

  招呼安宁过来,指着这长不过三寸宽不过二指,浸透了血渍的小纸条,悲切地说:

  "这是我二师弟何昊天的引魂符。他虽然迟我半年投入师门,文治武功却不输于为兄。

  “他生前为人耿直率真,行事略微鲁莽粗心,各种武功均修成上乘,只是飘升术稍欠火候。

  “他天资聪慧,八岁启蒙入童学,十二岁经院试,取得生员资格,俗称秀才。后来又行走江湖,实为见多识广,胸怀宽广之士。

  到贵州游说景王,我们师兄弟同行,在大渡河突围时为了救景王,他独战十二员官军猛将,寡不敌众不幸殁去......"

  李子木眨巴眨巴着眼,硬是挤下几粒泪珠儿,貌似无比悲伤,叹了口气后,又沉声说道:

  "我代师收你为师弟吧,你是我的福星,要不是你在这寺里一番搅和,杨兄和金家三姊妹此生休矣,自然也没有价值连城的金银财宝供我哥老会支配。为兄的意思是将二弟的魂灵植入你的体内,让你拥有他的文治武功,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到有这大的便宜可捡,安宁大喜!正飘飘然间,心里却一"咯噔",恐有啥副作用。迟疑的嚅嗫着问道:"这、这事儿有、有啥遭害、遭害不?"

  "天大的便宜,有什么可担心的?"李子木笑着对猎户说,"要说有什么坏处,你从今往后,必须勤奋修习,不可懈怠,因为这天下顶尖的功夫,都是汗水浸泡出来的!"

  植入引魂符的仪式,无非是燃起香烛,焚烧纸钱,祭祀天地和祷告亡灵,割破安宁的中指,让他的血液与引魂符上的血渍融合,把引魂符焚灰,念动咒语,合着水一起吞入肚里。

  办完这事,安宁感到自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思绪豁然醒悟,捧起一本经书,朗声读得顺溜,楞没拉下一个字,还象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了力量。

发帖时间:2016-12-06 23:12:00

  试着舞拳弄腿,居然还像模像样的走了一趟"神风霹雳掌"。感到余兴未尽,双脚一跺,又施展起飘升术来。

  没想到用力过猛,整个人翻滚着直冲屋顶,"喀喀喇喇"一阵巨响,把僧房撞开一个大窟窿,和着断檩残瓦"哗啦啦"地倒栽着掉了下来,吓得连声"妈妈咪呀!妈妈咪呀!"的狂呼。

  李子木大笑着伸手轻轻一拨,才一屁股磴,坐在了地上。

  由于动静太大,惊动了隔壁正在辛苦耕耘的杨青山,在义气使然下,抓过一条短衩套上,赤着脚板,光光胴胴的,裹挟着一股淡淡的粪味儿,舞着一条长板凳抢了进来,嘴里还吼着"绿野金刚门青山小爷在此,歹人不得撒野!"

  李、安欣赏他的仗义,看到他唯一遮羞的短衩是一条女人的亵裤,忍不禁莞尔。

  弄清楚原由后,杨青山扔掉板凳"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安宁十分尴尬。

  李子木拍着杨青山的光胴胴,调侃着笑道:"今夜是杨兄小登科,贵伉俪都是吃过黄精的,如果明天金枝玉叶三位嫂子没打饱嗝,杨兄又成了软脚蟹,我们当小叔子的,是要帮忙的哟。"

  杨青山离开后,李子木说,安宁今后就是二师弟,而且目前也没其他师弟,不待猎户发问,又商量起回南浦的路程来。

  从九龙山到南浦约有八百里远近,除去中途的汉丰湖需乘船过湖出江走水路之外,全要在崇山峻岭之间穿行。

  而且还有传言:汉丰湖中的汉岛、丰岛锁着航道,各有一股相互敌视的水盗,不仅抢劫过往的船只,还经常火并,很是难缠。

  沿途还有几处占山为王的寨子,多的近千人,少的上百人,拦路抢劫的散匪棒老二,更是多如牛毛。

  李子木打算把杀富济贫的好汉降服收编,打家劫舍奸淫烧杀的灭掉!

  尽管他说得义正词严,安宁肚里却在打鼓,咱就两人儿,能行?

  第二天没走成,因为天上还在下大雨,山路湿滑,沟壑水猛,不宜出行。

  金枝玉叶初为人妇,杨青山又是鲁男子,不省得怜香惜玉,三位小娘子早上起床后,有些步履蹒跚,怎能远行?

  黄精神奇,只是仙药,肚皮还是需要食物撑起养着。

  三位形男翻遍寺院,在斋厨旁的库房找到一瓮粟谷,搜寻了四周没找到檑子,只好搬到檐下的地臼里冲去谷壳,熬了一锅香喷喷的小米粥。

  这寺院不小,有生长茂盛的各种野菜,正好烫来下饭。

  早饭时,李子木问金枝玉叶会不会裁剪衣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托她们用灰色的僧袍,给他和安宁改制两套村夫服,这一袭白衫恐怕已经成了官府追捕的目标。

  趁这空挡,杨青山要求把地宫的钱财清理造册,免得将来说不清楚。

  李子木笑道:"有啥说不清楚的?你如果是贪财之徒,会把这事告诉我?"打算不理这事,扛不过杨青山一再的恳请,不得不拉上安宁,在地宫里捡了一些金银,单独收拾了一间空室存放,要二人清点造册,权充修建大本营的费用。

  末了,他取了几块黄精和百多两银饼和元宝,分成两份,交给安、杨二人收捡,在路上作盘缠花销。

  李子木厌烦这种事情,便打了个减省,把其它堆码财宝的密室全部贴上封条,留待以后由主管财务的人来清点。

  交待完这些,拔腿出了地宫,在藏经楼里翻了一阵,捧着一本经书,坐在须弥座上,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发帖时间:2016-12-06 23:13:00

  第二天一早,看见太阳出来,匆匆吃过早饭后,握别分手,各自上路。

  李子木和安宁都换上灰色的村夫装束,他把宝剑裹在包袱里斜背在肩上,安宁扛着猎枪和铁叉,在前面引路,准备先顺路回西村家里拾掇一下,沿九龙场通山外的大路到南浦。

  捡了大便宜的猎户,一路蹦蹦跳跳的十分轻松,感到猎枪、钢叉不如以往得劲,如同烧火棍一般轻飘飘的。

  李子木告诉他,你有二师兄的武功附体,自然不同以往,他生前的兵器是五十斤重的画戟,可惜掉在了大渡河里。你使惯了这三股猎叉,不仿继续用叉。

  戟、叉套路异曲同工,只是你这木杆的猎叉上不得阵,不妨在九龙场打造一柄五十斤重的铁柄精炼钢叉。

  又说:“咱们哥老会要在这九龙山起事,正好停留几天,把九龙场周边的山川地形和风俗民情摸一下。”

  九龙场依河而建,沿着九龙河夹岸排开,河上三座五拱石桥交通两岸,湍急的九龙河到了这平坝河谷,宽了浅了平静了,流过这山区少见的小平坝后,依旧是激流险滩的向山外奔涌而去。

  今天不逢场,场街清静了许多,在铁匠铺说好了钢叉的规格又付了定银,选好了精钢后,铁匠师傅当即开始打制,约好两天后交货。

  二人见日头临顶,打算找一家酒楼打个牙祭,痛快的吃喝一顿,一路走过空荡荡的石板铺成的场街,刚到九龙大桥时,看见桥上围着一大堆人,挤得水泄不通。

  听到人堆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李子木示意安宁去看一下。

  等他挤进去后,见到一个乡下老头儿坐在桥栏下槌胸大哭。

  一问原因,围观的一位大妈告诉他:"这老头姓龙,是独龙峰下王员外家的佃户,今年久旱不雨,庄稼本来欠收,这两天又是大雨,河水暴涨,把他租佃的田地冲刷得精光,指定交不上租金。

  这不刚放晴嘛,王员外家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在管家的带领下,把他十六岁的独生女儿抢走了噻,关在王家作为抵押,限他在天黑前拿五两银子的租金去赎人,如果没银子就把今年五两银子的租金作为卖女的身价,他刚才到九龙镇找谭主事求救,却被乱棍打了出来。绝望之下准备从桥上跳下去,幸好被人扯住了。"

  旁边一个老头说:"这龙老头命孬,据说他年青时当过绿营的马夫,伤了脚筋当不成兵后,四处打短工,十多年前才定居在九龙,虽说有三两银子的遣散费,能做啥?他一个残废人遭孽呀!打了大半辈子光棍,这女儿还是收养的孤女,寻思这两年招个上门女婿养老,要不是他女儿出落得花儿似的被王老贼看上,也许还会躲过这一劫。"

  安宁是本地人,知道王家庄园的一些事儿,王员外长得竹竿似的,已经奔七十的人了,尽管娶了十二房太太,却只有一根独苗苗。

  有清一代,朝廷实行牌甲制,即十户一牌,十牌一甲,十甲一保,这王员外是多年的保长,管着上千户人家,虽然不是食俸禄的朝廷官吏,委实霸道得很,连九龙镇的官方吏员谭主事也要巴结他。

  王员外家大业大,独龙峰山前山后几十里的田地山林,都是他家的,这场上的商铺、酒楼,上档次的几乎都姓王。还养了五十多名家丁,由一位本家的武师领着护院,因为会些拳棒,行事凶狠,小股的山匪都不敢打他的主意。

  王员外为人刮骨歹毒,最让人侧目的是他老不退心火,喜吃嫩草。如果收为小妾也罢,他却是玩腻后,弄到巴阳城里卖给妓院!

  听安宁说了情况,李子木决定出手,他是外地口音不便出面,在安宁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便伫立到场街的另一边远远的瞧着。

  说实话,安宁与这里的山民一样,心里很是畏惧王家的,刚才没在人堆里吭声,他潜意识里是心有余悸的。

  经师兄提醒,才想起今非惜比,自己是莽秀才转世,不光有高超的武功在身,还识得许多字儿,莽秀才走南闯北淘的见识也不少,足够自己受用,晓得师兄要他出面,还存有考量的意思。

  再次挤进人堆后,听到乡民的怂恿,便装模作样,仿佛气得不行,只见他剑眉倒插,虎目圆睁,大骂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难到没王法呐?那有强抢人家女儿的道理!"伸手拉着龙老头问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龙老头一边哭泣着一边连连点头,人堆里有人买过安宁的皮货和野物,认得他是西村的猎户,怜惜这帅气的大男孩,怕他毁在王家恶人的手上,不停的冲他摇头眨眼。

  安宁是存心揽事,便假装眼瞎,问龙老头:"天黑前拿五两银子去赎人就没事了?"

  龙老头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的,我哪里去找银子呀!那老鬼一直在打我女儿筱雁的主意,只怕此时已经坏了她的身子!"说完,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起来。

  安宁心里烦躁,大吼一声:"哭!哭!哭!管个鸟用!如果能把筱雁哭回来,你继续哭吧!真想赎回筱雁,跟我去要人,五两银子算我的!"

  龙老头被安宁一吼,不禁仔细打量起来,看他土里巴叽的一个小毛孩,不相信他拿得出银子。

  旁边认得猎户的那人见他动真格的了,挤到身边悄悄地劝道:"小伙子,你难道真不晓得王员外的厉害,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惹火上身?"

  安宁冲他抱拳一揖,朗声说道:"大路不平旁人铲,小爷是猎户,平日里打的是豺狼虎豹!前些日子打了两只老虎,抬到巴阳城里换了三十两银子。今天正好带了五两银子,可以拿去赎人!"话刚落音,把背上的包袱顺到胸前,一本正经的掏摸着。

  这猎户几时见过整锭的官银,在众目睽睽下掏了半晌,也分不清哪是五两的银锭。

  直到众人哂笑,龙老头期盼的目光变成沮丧的眼神时,才掏出一锭十两的纹银来。

  其实包袱里有十多块五两的银饼,摸上去堆头要大些,他只好掏了这个头最小的元宝来。

  一手扶着瘸了腿的龙老头,一手举着银元宝,拔腿朝独龙峰方向走去,围着看热闹的人怕惹是非,一哄而散。

  悄悄告诫他的人也摇头叹气:"少不更事!少不更事!"

  连起初给他详说情况的大妈和老头,也只敢在背后扯几句闲白,不敢直面王老色鬼!

发帖时间:2016-12-06 23:23:00

  猎户是本乡人,对独龙峰一带十分熟悉,不用龙老头领路,反扯着他向前走去。

  绝处逢生的老瘸子燃起生活的希望,一拐一瘸的走着,还不住打量着英武豪迈的小伙子,试探的问他可否娶妻,父母安好?像老丈人盘问初次登门的准女婿一般。

  土货也不反感,心里乐滋滋的,回答自家孤儿一枚,靠打猎为生,近来运气不错,猎到许多珍禽异兽,赚了近百两银子。又把搭裢打开,亮出银子让龙老头养眼。

  来到王家庄园大门前,揣着末名的兴奋,昂首阔步登上石阶,举手叩响门环,龙老头也趾高气扬的随在他身后半步,一副长辈的作派。

  大门"吱呀"一声拉开,抢出两个凶神恶煞般的黑衣家丁,怒气冲冲地斥责道:"谁在胡乱拍门,不知道这是王老爷的庄园?"

  那龙老头吃过这些家丁的许多苦头,顿时吓得站立不稳,骨碌碌翻滚在石阶下。

  安宁气不打一处来,跺脚喝道:"怎么草鸡了呀,你这样怕事,能要回筱雁来?咱有银子交租,怕他们什么!"

  家丁视猎户为空气,指着跪趴在阶下的龙老头,横眉立目地吼道:"你找死啊!搬来一砣牛屎充大神,当我们是土鸡瓦狗呀?"

  安宁闻言大怒,奋起神威,抓起这两个家丁,一手一个,高高扬起,转身朝石阶两边掼去,跌得两个小人鼻青脸肿,半晌发不出声来。

  返身扶起龙老头闯进庄园大门,站在院坝中间高声大叫起来。

  不过片刻,一群持刀舞棍的家丁便将两人围在院坝上,也不言语,只是摆着进攻的架势。

  安宁掏出一块五两的银饼高高起举,沉声说道:"我们是来赎人的,莫要胡来哈!"

  众家丁并不答话,握着手里的家伙,虎视眈眈的全神贯注,凶神恶煞般瞪眼歪脖。

  过了一会儿,才从包围圈外走进来一位弥勒佛模样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位门板似的壮汉,满脸黑扎的络腮胡子裹着横肉,提劲的握着钵大的老拳,鄙夷的冷眼睥睨着猎户。

发帖时间:2016-12-06 23:24:00

  龙老头心胆皆裂,颤抖着瘦弱的皮囊躲在安宁的身后,栗栗危惧地抖道:"笑、笑面的是、是王管、管家,门、门神、神是、是王武、师。"

  笑面的管家冲安宁一揖,笑咪咪地问道:"先问你娃儿是哪个,来咱王家庄园有啥子事嘛?"

  猎户昂头负手,朗声回道:"某便是大名鼎鼎的安宁安老爷,你狗眼看人低,装不认识咋的?"

  管家呵呵一笑:"请问安老爷家居何方,靠啥子发财噻?"

  安宁随口回道:"本老爷世居西村,祖祖辈辈打猎为生!"话音刚落,院坝上响起一阵嘲讽的大笑声来。

  猎户恼羞成怒,高举着银饼,大声吼道:"废话少来,咱是来赎筱雁妹子的,快叫王保长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门神咬牙切齿正待上前,被管家拐肘挡住,依旧一揖,笑吟吟地说:"家主有疾,正在卧床疗养,在下是管家,统领庄园诸事,却不明白贵介在说什么?"

  安宁不等他再说下去,鼻孔里冷哼一声,从身后扯过龙老头,沉声说道:"这位是我岳父,龙筱雁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不就是五两银子的小事吗,干嘛抢我媳妇抵债?"

  "呃!呃!呃!你娃嘴巴放干净点哈!哪个抢啥子人了?再满嘴喷粪,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爬着回去!"

  门神发起威来,笑面管家也不再阻拦,负手退到圈外,站在檐下,笑咪咪的看起热闹来了。

  安宁虽然有死去的二师兄武功附体,奈何没试过到底如何,看到围在周围的许多刀枪棍棒,心里不着底,没敢接门神的招。

  攒眉蹙额的想了想,到底不敢捋虎须,只好缓缓地说:"王保长是九龙山一带的首富,大名远播的员外,为了区区的五两银子,便强抢佃户的女儿,如果这事传了出去,恐怕有伤清誉。现在银子来了,把人放了,这事就算揭过。行不?"

  安宁一相情愿,以为这番话定可让对方三思,为声誉放了筱雁。

  哪知管家在檐下假装惊讶,振振有词地说道:"这龙老头没交佃租确有其事,至于抢他女儿抵债实在是讹人!不要说这王家庄园是这九龙山的翘楚,就是寻常乡民,在这黄龙旗高高飘扬的地方,也是不敢抢人妹儿的,这不是触犯大清律的事吗?"

  管家见猎户将信将疑,继续说道:"小兄弟人年轻,容易受人蛊惑,幸亏我家员外有疾,正在后院治病,万一他晓得你们故意串词诬陷,只要张张嘴,把你们绑了送县里,能轻易脱身?实话告诉你吧,这龙老儿前几天死了女儿后,本就患上失心疯,一场大水又冲毁了新砌的坟堆,卷走了尸骸,更是疯颠,这是本乡本土都知道的事儿。小兄弟是山里人,打着女婿的旗号来讹人,也有失本分吧?"

  安宁听了这席话,不知所措地望着槌胸跺脚说不出话来的龙老头,搜肠刮肚也找不到答词。见大师兄也没按起先商量好的在暗中相助,在路上听龙老头有把筱雁相许的意思,想到她能入老色鬼的眼,定是花骨朵儿般水灵灵的女子,美滋滋的以为是钱到放人的小事,没想到却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正在想苦法儿脱身时,猛见龙老头跳脚大哭起来,指着门神哭喊着:"今天早上就是你带着两个家丁,到家里抢走我女儿筱雁的!你们丧尽天良,咒我女儿死了,你们都不得好死!现在这样胡扯,分明是要霸占筱雁!老天爷啊,咋不睁开眼来看看,让天雷劈了这群王八蛋啊!"

  门神狞笑着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手掌向老者嘴上掼去。

  说时迟那时快,猎户微动身躯,拦在龙老头身前,左手在门神眼前虚晃掠过,右拳重重击在他的肚脐眼上,只听一声闷响,门神便"嗵、嗵、嗵"地飞速倒退了几步,收身不住,仰面八叉的倒在地上,气急败坏的蠕动了一阵,才撑起身子来,嘶声裂肺的招呼众家丁操家伙。

  在这危急关头,只见正房二楼高高的屋脊上,立着一位闪耀着金色毫光的俊朗后生,一袭白衫迎风飘拂,爽朗地大声“呵、呵”笑着。

发帖时间:2016-12-06 23:25:00

  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后,只略为晃动了一下身形,便旋风似的飘下楼来,顺手掳起管家,倏然卷起一股旋风,从众家丁头上腾过时,挥动衣袖向下按了按,在十多名家丁扑街的同时,扯着管家稳稳的站在了安宁的身旁。

  转过身来轻舒手臂,一股劲气向管家当头压下,那狗腿子立足不稳,身不由己的跪趴在地上,不住的磕起头来。

  白衫俊郎两道电闪般的眼光环视四周,身上的金色毫光更炽,整个人恰似衬托着太阳的天神一般。

  众家丁打从娘胎出来,哪见过这种人物,齐刷刷扔弃手中的家伙,学了管家的熊样,全都捣起蒜来。

  门神武师刚刚挣扎着撑坐起身,见到这个场合,吓得哆哆嗦嗦的翻趴在地上,一个劲学起了鸡啄米。

  安宁见到大师兄李子木现身,自是欣喜若狂,大叫着灭了这群为虎作伥的狗东西!

  李子木诡笑着与他对视了一下,抽出宝剑指向天空,一道闪电从剑尖迸出,划过院坝的同时,凭空炸响一声霹雳,"轰隆隆"地雷声,在大太阳下,诡谲得把王家的狗腿子们吓得战战兢兢,"天神饶命啊!"的讨饶声也嘈杂杂的震天价响。

  众人听到天神怒喝道: "尔等狗仗狼势,欺侮老实的乡民,实为一群狗殂,快叫老色鬼滚出来接受天谴,如果今天不礼送龙姓小妹纸回家,我马上用天火烧掉这淫窝,把你们这群狗东西个个烧成桴炭!"

  话音刚落,挥动宝剑指向院中的正房,剑尖上迸出一团火种,箭镞般窜到房檐边,一声闷响传来,浓烈的火焰腾起,"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待众人目瞪口呆惶恐不安之际,口中"咄"地一声,挥剑横掼,一道水柱堪堪喷在火焰上,顿时息灭了火光,一团黑灰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管家和武师吓得魂飞魄散,为了保住小命,只想快去请出老爷来接受天罚,怎奈浑身瘫软,只能爬行。

  刚刚爬到家丁们因为屎尿失禁,奇臭发呕的地儿时,一群女眷听到雷声看见火光后,吓得走投无路,生怕自己也被烧成桴炭,争先恐后的连滚带爬,窜逃出房,求天神饶命。

  老色鬼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王家庄园的人谁都心知肚明。

发帖时间:2016-12-06 23:25:00

  王保长没出来,是因为他刚把灌了催情汤的筱雁骗到卧室,正待逞欲之际,猎户便打上门来。起先他并不担心,到李子木现身后,想到坏事做绝,感到小命不保,吓得晕了过去。

  等一众家丁稳过神后,才用一块屏风把他抬到院坝上,瞧他那身无寸褛,一副丑陋的骨架模样,哪里去找平日的威严?这老鬼显然已经吓昏了,奇怪的是,那玩意儿却昂着头四处打量,丢尽了王老员外的脸面。

  李子木吩咐武师阉了老色鬼,又要他割了管家的舌头,武师为了自己活命,只好照他说的办。

  原以为能赎回自己的罪过,李子木却逼着四个家丁齐齐挥刀,斩断了武师的四肢筋络,彻底废了这恶人。

  李子木喝令老色鬼的妻妾站到前面来,要她们推举正派能干的当家人出面主事。

  一群丫头扶着八位女眷颤到人前,问清楚所谓的十二金钗已经归阴四位,只剩下五姨太以下八位。

  李子木要她们抬起头来,只有五姨太敢正视他,其他七位小娇娘吓得拜伏在地,筛糠不已,哪敢看他。

  李子木微皱眉头,挥手让她们退下,赶快去商量。

  很快,她们便推出由王家小少爷的生母五姨太张氏主事。

  李子木要她奉送纹银千两给龙氏父女养家,把九龙场上的一处宅院和两家铺面划到龙家名下。

  五姨太虽然心疼,还不得不俯首帖耳,连声答应。

  李子木拍着安宁的肩膀,沉声对众人说道:"这是我刚入仙道的兄弟,也有通天入地的本领。龙筱雁是他没过门的媳妇儿,尔等再敢为非作歹,小心狗头还能不能留在颈项上!"
  吓唬了一通后,又让猎户展示他那半拉子飘升术,唬弄这群乡巴佬。

  安宁乐得出风头,旋动笨拙的身躯,腾到高约五丈余的主房檩脊上空,因为没掌握好分寸,"噌"的一声,却蹦了十多丈高,在一片"哇噻"的惊呼声浪中,迎着无数点赞的姆指头,落下时却重重的踩断了房檩,在"哗啦啦"的巨响声中一扭身,倒也安稳的落在院坝上,饶是如此大糗,也是唬得众人不轻。

  龙老头更是眉开眼笑,乐呵呵的合不拢嘴,毕竟是年轻时在外打拼过的人,做事比一般山民要强些,心恐这嘴上戏言的婚事不牢靠,弄假成真最好,转而恳求李子木趁热打铁,今天把婚事办了。

发帖时间:2016-12-06 23:26:00

  李子木扭头征求猎户的意见,安宁却迟疑不决,一来他不知筱雁看不看得上他,最为担心的是看到老色鬼不着丝褛的抬出来,生怕小萝莉已经被老东西祸害了。

  李子木明了他的心事,用剑拍醒王保长问清情况后,吩咐一位婆子领着安宁到后院去看望筱雁。

  小萝莉正被几位丫头侍候着更衣,可怜被灌了催情汤,情荡智迷中浑身发烫难耐,死活不愿穿衣,见到猛男进屋,赤裸裸扑到他怀里娇喘着直叫"哥哥",像极了早就订了终生的未婚夫妻,恰到好处消了众人的疑心。

  见到这花骨朵般的嫩萝莉,猎户能不欢喜?特别是她双峰间那鲜红色的胎记,指甲盖大小,活灵活现的梅花一朵,更是奇葩养眼,爱煞个人了,怪不得老色鬼有“疾”,猴急着要拿她当药使用。

  李子木吩咐王家立即准备新婚的一应事务,新房安在场上的宅院,酒席设在王家开的九龙大酒楼,由王家出面,遍请当地有头有脸的乡绅商贾,用闺女出嫁的礼仪操办婚事。

  王家五姨太全都应承下来,指派专人办理。她明白自己不但能活命,废了老鬼和对自己阳奉阴违的管家和武师,她心里正爽着呢!

  一切安排妥当后,五姨太招呼三人到客房喝茶休息,奉上香茶后,恭敬的道声"少陪",自是亲去料理嫁女的事务。

  李子木直言不讳的对龙老头言明,筱雁只能作偏房,不能当正妻。

  安宁虽然父母双亡,但有师父健在,自己当师兄的可以作主给师弟收小妾,娶正妻必须秉告师父才行。顿了顿又说:"这婚事师父点不点头还两说呢。"

  龙老头虽然有些小失望,这门亲事却比他平日的期许高出十倍不止,眼见得要过上富家翁的生活,乡民们见面还要称自己"龙老太爷",何乐而不为呢?

  李子木其实有他的想法,这九龙场位于大山要冲,是九龙山一等一的场口,先安下一个据点,暂且让龙家父女守着,从南浦回来后,择可靠之人经营两家店铺,交通信息,无疑耳目一般。

  安师弟不是担心扯旗造反后,不准他娶妻吗?现在言明是偏房小妾,让他明白老鼠拖木掀,大头在后面,今后不缺女人给他安氏传宗接代,能不死心踏地卖力?

  说好是收小妾,自然用不着八抬大轿和拜堂啥的,小宅院收拾干净后,一乘小轿把龙筱雁送到了这里。

  龙老头在她上轿前对女儿言明是当小妾,担心她不答应,准备用搜肠刮肚找来的说词劝她。

  这妹儿已经见过安宁,知道他尚未婚娶,虽然名为小妾,实为正妻,何乐而不为?哪用别人劝说,只一门心事盼着圆房。

  不是她生性淫邪,拐在王老色鬼强行给她灌了太多的催情汤,这小家碧玉的娇娃太可怜了,好在峰回路转,阴差阳错,居然嫁了一位年纪相当的俊朗处男,没有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发帖时间:2016-12-06 23:27:00

  太阳还没落山,离婚宴开席还早,王家五姨太把筱雁姑娘当亲生女儿,送到场上的小宅院后,牵着八、九岁大的儿子王冰,母子二人齐齐跪在李子木身前,眼泪汪汪的恳求天神做主,让她母子能在王家活下去,似有满腹的隐情不便讲出来。

  这五姨太只有二十六、七岁年纪,本是小家碧玉,在这豪门巨室生活了几年,举手投足间无不显露出贵妇的雍容,能被王老鬼收在身边的媚媚,容颜自不必说。

  李子木扶起她来,为了堵人闲舌,叫上安宁,三人来到一间偏房相谈。

  早有丫环捧来香茶,并把小少爷牵了出去,关上房门后,五姨太又要下跪,李子木言明再下跪就不搭理她了,五姨太扶膝万福后,泣涕如雨的诉说起来。

  她娘家姓张,本是巴阳城郊良善人家的闺秀,十六岁嫁入金家为妇,在儿子金冰刚满月时,一群山匪半夜闯入家里,凶残的杀死了夫家六口人,奇怪的是没动她母子一根毫毛,也没抢走一根草。

  事发后,乡民们议论纷纷,县衙更是猜疑她,将她母子抓进大牢关押,逼她交待幕后真凶。

  是从不相识的王保长把她母子救了出来,后来又请媒人提亲,想到夫家成了绝户,在巴阳也是生活在流言诽语中,又感他搭救之恩,便从了他。

  几年里,王保长先后折磨死了她前面的四个老女人,却又收了七位比她年轻风骚的姨太太。

  王保长是天生的死精症,却是色鬼一枚,使尽各种手段猎艳,不是绝色的妹儿,糟蹋够了都是悄悄卖掉,命好点的卖到山里为人妇,命孬的卖到城里的妓院里。

  当年进了王家庄园后,儿子便改名为王冰,老色鬼有怪癖,凡有过男人的女人,他是不会碰的,这也是他不断抢小妹儿的原因。

  她是王冰的生母,老鬼虽然不待见她,好吃好喝的倒没为难她。

  随着儿子渐渐长大,老色鬼独自宠着他,不让母子见面,她的饮食也一年不如一年,走上了前面四位姐姐的老路。

  家中的奴仆视她为空气,可恶的管家和武师还时不时用语言羞辱她。

  她曾怀疑过金家的惨案是老色鬼搞的鬼,又想到他对她母子恩重如山,待王冰如亲生,两人是夫妻,却又从没恩爱过她一次!

  起初,推说金家死了六口人,要她为金家守丧六年再圆房,一副正人君子的作派。

  几年下来,耳濡目染了王家庄园数不清的脏烂事,才认定老色鬼为了把她儿子据为己有,制造了灭门惨案!

  见两人点头认同,张氏泣道:"贱妇蒙天神搭救,让我主事,把这么多家产奉送,妾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老鬼尚在,七位小姨太又是他的人,家中奴仆都唯他是从,天神在此镇着没事,只怕您离开之日,便是贱妇丧命之时。而且,龙家父女的安危也不可预料!"

  五姨太今后的处境,早在李子木的预料之中,只因不熟悉王家内情,扶持五姨太张氏主家时,就等着她主动来找自己,再坚固的城堡,从内部攻破最容易。

  此时也不搭腔,扭头看向身旁的猎户,考量他与何秀才的魂灵到底融合了多少。


发帖时间:2016-12-06 23:28:00

  安宁扮了个鬼脸,开始侃侃而谈:"这有啥难处,老色鬼没死,咱也不能杀人不是?他不是喜欢那七个小的吗,你今晚上回去后,让她们全都不着丝褛的去伺候老爷,而且还要点亮许多明晃晃的大烛。老爷有疾,她们必须去伺候着,不然对不起平日里的宠幸是不?

  “至于废了的管家和武师,大可以送到巴阳城去疗伤,这路上山匪又多,指不定会出啥事,疗伤却是必须的。

  老鬼今晚上被七位小妹儿一起伺候爽了,指定不愿见明天的太阳呢!你后面那七位妹妹自然也不愿意陪着你留在王家当尼姑,善良的嫁得远远的,淫荡的让她们到妓院去享受,你是家主,一句话搞掂的事嘛。"

  这小子明晓得老色鬼已经被劁了,如此这般开出土偏方,岂不是要活活憋死那老东西?这一服药断根的烂点子,够绝的。

  听见张氏小声嘀咕着:"一群骚狐狸,推我主事存心想害死我。"

  李子木心念一转,得想法让她安心,试探着问道:"巴阳城有金枝玉叶三位孪生姐妹,嫁到绿野金刚门杨家为媳,这金家与你先前的夫家可有关系?"

  "哦耶,她们呀?那是我冰儿大爷家亲亲的姑妈,她们出阁的喜酒,我母子还去喝过呢!只是命比我还苦,婚礼当晚连同姑爷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子木见她言词恳切,凄婉惶恐的话语中充满求助的意味,直言自己不是天神,乃是南浦神风门云鹤道长座前大弟子,安宁是他师弟,受杨家邀请,寻找杨青山伉俪,来九龙山有半年时间了。

  前几天已经找到他们,正在回巴阳途中,又说他们是被山魈控制,也不是存心欺骗她,只是隐过太平军一节,瞒过官府耳目而已。

  张氏聪慧,马上猴精一般顺竿爬,请求李子木修书,希望杨青山伉俪能来王家庄园相助。这正是他要的效果,马上寻来纸笔,给杨青山写信。

  张氏大喜,起身福过,捧着书信出去,安排人连夜出发前往巴阳城。

  不一时又进来,请他们去赴喜宴。

  龙筱雁是小妾,按当地的风俗不能去坐席,龙老头是养父,应该去,却碍于筱雁是以王员外义女的名义出嫁,贺喜的来宾全是这九龙山的头面人物,自家一介草民,上不得台面,揖称要在家操持经佑,分不了身。

  喜宴在九龙大酒楼二楼雅厅排了三桌,席面很丰盛。来宾虽然不多,因为王家相邀时,言明是义女出嫁,这九龙场的头面人物全都到齐,连官方的镇主事谭正南也来了。

  女方主持的五姨太,落落大方的向来宾致谢后,首先言明自家老爷病危,选在这个日子嫁义女实为冲喜祛疾,并当场捧出场上小宅院和两家店铺的房契和一千两银票,言明是陪送的嫁妆,笑吟吟的双手捧与男方的主持李子木。

  李子木收下房契和银票后,把刚才对五姨太说过的行踪说词,复述了一遍。

  神风门、绿野金刚门本是家喻户晓的江湖门派,神风门更是蜀东江湖的翘楚,这群土货只有仰视的份儿!

  听说门下大弟子在此,一个二个都抢着套近乎,恳请他在这喜宴上亮亮绝活,让他们开开眼界,也存有分辨真伪的意味。

  为了震慑土货,免得额外生枝,更为了在这九龙山稳稳的站住脚跟,他要吓唬一下这群地头蛇。

  也不用宝剑,提着一支竹筷,暗聚真气,只见竹筷上一点水珠迸射而出,晶莹剔透的穿过大堂中间三根粗大的木柱,拐了一个弯后,依次撞熄六支大烛,在一片黑黢黢的大堂里,只见竹筷上又飞出一点火星,流星火豆似的穿过木柱,依次点燃了大烛。

  这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在烛光重生燃起后,过了半晌,土货们才裂开大嘴,"呵、呵、呵"地哼着,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子木微笑着抱拳揖礼,弱弱地道了一声"雕虫小技,献丑了",端着酒杯敬酒,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齐声呼为天神般的功夫。

  几位靠近木柱的人还凑近木柱,隐约见一丝微光横贯木柱,土货们不懂巫术,认定这是实实在在的驭气功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不胜酒力,醉醺醺地与邻座小声说起前几天剿灭太平军的事来。

  李子木是何等人物,听风辩器的本领自认不输给别人,早听了个清清楚楚,越听越不是滋味,到后来更是皱起了眉头。

  骆总督率领的朝廷官军,在这九龙河上游二十余里的九龙山主峰下摆下口袋阵,全歼太平军万余人,楞没一个漏网。

  此刻他听到的情况是,下游没发现一具漂过的尸体,这两天暴雨,涨这大的山洪,也没冲下来一星半点的残肢断腿,今天镇里组织打捞队到战场去收尸,也是一无所获,乡绅土货们认定官府谎报战绩。

  大队的太平军进山是众人亲眼所见,日后跑起反来,注定有钱人要倒霉。

  李子木清楚太平军是一个不少的全军复灭,上万的死尸和近千的死亡官兵的尸首凭空消失,这不是小事,他太了解慈航长老这假和尚的鬼把戏了。

  因为慈航不是别人,正是被逐出神风门的师叔云鹄子!

发帖时间:2016-12-06 23:30:00

  宴终人散,五姨太要匆匆赶回庄园去布置让老鬼极乐的大事,临分手时,李子木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要她放下心来,有他和师弟在此镇着,没事!

  几天后,她信得过的至亲金枝玉叶伉俪四人,顶着绿野金刚门的牌子来相助,谁敢不服管教?

  回到小宅院,龙老头满面春风的迎进两人。关上门后,李子木扶着安宁盘腿坐在榻上,见他脸红脖子粗,分明已经是酒虫上脑,让他双手举在头顶学猩猩状,心里默念二师兄的遗学"清心咒",把酒逼出来。

  这猎户略一回思,便记起这咒语来,还真灵验的,不消片刻,十根指尖就"滴滴答答"的酒涌不断,室内的酒香也越来越浓烈,片刻功夫,复原如初。

  醒酒后的猎户,心里很是纳闷:因为家境贫寒,自己长这么大,却是从没上过酒席,更是滴酒不沾,今天怎么一见酒,喉咙里馋涎欲滴,瘾头足得不行,莫不是捡来的功夫有副作用?

  这土货还没意识到,姓何的莽秀才,"莽"字讲的就是他嗜酒如命、游戏江湖,没有一点斯文的作派。

  如今,他的魂灵附在你身上,他生前的一切,你只能全盘接收。

  万幸这山野村夫阳气充溢,才不至于完全被阴灵控制,变成前世的作派。

  李子木见他清醒过来,收起笑容,沉声说道:"师弟,师门不幸,出了败类,为了生灵免遭涂炭,必须马上行动起来,否则将酿成大祸!为防安家绝后,你快去圆房吧,这些事儿由我当师兄的独自去解决。如有不测,请师弟给愚兄收个尸便成。"

  安宁见他说得严重,还把自己留下,心里十分烦恼,丝毫没意识到这话里有激他的味道,骂咧咧地嚷了起来:"咋啦?看不起我?还是认为我是登徒子?咱们是师兄弟,理当同进退啊!"

  见他是这种态度,自信没看错人,李子木心里很是欣慰。便从师叔云鹄子因何被逐出师门说起,讲到上万具尸首莫名失踪的隐患,正要说出自己的判断时,突然打住,仰头沉思不语,脸色渐渐变的严峻起来。

  猛的一拍大腿,冷声道:"王家庄园可能要出事,必须赶紧去救张家姐姐,迟则生变!"

  见他拔腿稳步出去,却不带上武器,安宁叫了一声"宝剑!"

  李子木回应"不用。"

  站在宅院坝坎边的一颗桃树下,折断两支树枝桠,捋去叶片后交给猎户一支,要他到时候当剑使。

  正要出门时,见龙老头还在房檐下候着,李子木告诉说要去办一件急事,稍后便回,叮嘱他闩牢院门,不要出去。

  两兄弟纵出院门立身场街,只见大师兄旋着身躯飘升在宅院上空,围着宅院转来绕去,身后洒下一片金色的毫光,当他落地时,整个院落恰似被透明的金钟罩着一般。

  自从纳了何秀才的阴灵,安宁识得这是师门的绝学"金铠甲",与刚才在酒楼使出的"水火术"并称神风双绝,是巫教的上乘法术,对付幽灵的杀手锏,一般弟子无缘修练,唯有大师兄独拥。

  这神风门的前身是巫教,在五千年前的上古时代,发源于长江三峡的巫咸古国,由巫咸开国君主巫灵创建,享有巫咸国教的尊崇地位。

  战国时期巴国亡巫后,一群志同道合的巫师,将巫教改称神风,隐于民间,致力于复国,所谓的巫咸国都城,便是如今的巴阳城。

  云鹤道长是神风门第108代掌门,已过古稀之年,在三十五年前上一代掌门临终前,原本四处游说串联,图谋接掌门令符的师弟云鹄却在关键之时被逐出师门,云鹤奉师尊遗命诛杀他时,已经是掌门人了,便手下留情,放了他一条生路。

  神风门与其他江湖门派不同的是,历代掌门为终生制,沿袭王朝皇权的陋规,尽管武功、法术超群,几千年传下来却并不昌盛,反而有式微的衰竭败象,历代还有不少叛离或逐出的弟子。

  云鹤集几十年的感同身受,吸取了历代掌门临终前才指定接班人带来的教训,两年前指定大徒弟李子木为109代掌门,并创造一切机会让他建功立业,确立他的威信。

  只是这云鹤道长终年不出道观,孤陋寡闻,自认为聪明而已。

  闲话叙过。

  两人在前往王家庄园的路上,李子木抬头观察了一下星辰,不过才亥时初,便放慢脚步,对猎户说道:"中午在庄园要一众女眷推举主事人时,那七位小娘子见到我时,吓得跪在地上颤栗着不敢看我,当时以为她们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嫩萝莉,没见过世面而已,后来张姐说她们想害人的话也没放在心上。

  在席面上听到上万具死尸不翼而飞,震惊中也仅是有点怪怪的感觉,刚才与你言说时猛然感到不对劲,被我灭去的七只母山魈可能已经化为伥鬼,附在七位小娘子身上,那两只公山魈也有可能一起附在老色鬼身上了。如果确实,不光张姐母子,恐怕整个庄园的生灵都难逃厄运!"

  安宁不解。李子木心情沉重,似有悔意地说:"为兄念在他们都是师叔门下,存了妇人之仁,在诛杀他们时念了'往生咒'的,留下一条生路,不使尔等永坠阿鼻狱,没想到却被师叔钻了空子。"

  安宁担心他们复为山魈,因为第二代山魈更难缠。

  李子木解释说,山魈只能用活人炼成,诛戮后只是普通的魂灵,可以轮回往生,他们能复为伥鬼害人,师叔死没死还是两说。

  安宁问道:"照这样说来,老色鬼和他七个小老婆已经死了吗?"李子木说:"没死,只是伥鬼作怪,如果不诛杀,以后会被炼制成山魈。你也不想想,老色鬼七十多的人了,又是排骨架子,吓昏迷后那玩意儿还昂着头,不是伥鬼捣乱能是这般模样?"

  两人一路谈论分析着来到王家庄园外,见大门紧闭,眼看子时将至,正是伥鬼猖獗时辰。

  双双施展飘升术,提着桃树枝,纵入庄园内。

发帖时间:2016-12-07 00:17:00

  哦呦,忘了按规矩在首楼发个说明,现在补上:

  在下是天涯文学的签约写手,这帖子在天涯社区独家首发。未经天涯文学授权,请不要转发此帖的内容,随便转发,会被追责的。

发帖时间:2016-12-07 04:13:00

  后院正在上演压轴戏。

  五姨太张氏回庄园时,九龙镇官家主事谭正南和几家商号的掌柜,听到王保长病危,持意要来探病,匆忙打理了几样礼品,提着礼盒,追在五姨太的轿子后面,到庄园来巴结这九龙的首富,希图在王家唯一继承人的生母前搏个好印象。

  进了庄园,在前厅给几位贵客奉过茶后,五姨太相让着客人,到后院内宅去探视病人。

  张氏当先领路,从后院月门进去,转过曲廊,来到了一座雕栏玉砌的小轩门前,这并不是正宅,而是老色鬼玩弄嫩萝莉的地方,龙筱雁就是在这里被解救的。

  老色鬼和他的亨、哈二将受伤后,五姨太吩咐奴仆把他们安顿在这里养伤。

  原以为这里是黑灯瞎火冷冷清清,尽管五间雅室灯火全无,轩前的庭院里却是明烛高照,如同白昼。

  家里的奴仆全都集合在这里,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的垂首伫立着。

  随在身后的十多个在前院迎客的奴仆,也将笑脸收起,冷着面孔挤进了人群中,不再搭理这当家的主母和一干贵客。

  客人们惊讶王家的气派,不住转身扭头打量这从没来过的后院。

  只见额题环翠,异形殊态,假山玲珑剔透,曲径幽馨静雅,只顾欣赏这富家翁的怡养佳景,丝毫没查觉到异样。

  五姨太却慌乱起来,这许多奴仆没一个是她亲近的人,在她形同禁锢被冷落的几年里,这些人的作派恰似她的主子!

  自己的两个贴身丫环和一个粗使仆妇,进了庄园后,一直在前院侍候小少爷安睡,情知不妙,奈何身边找不到一个可以传递消息的人。

  一声清脆短促的号哨"嘘"地一声响起,五间房内的大烛同时放光,明晃晃的刺人眼目,轩房的大门"吱呀"一声从内拉开,只见王保长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神情威严,鹰视着五姨太和几位客人。

发帖时间:2016-12-07 05:47:00

  见这病危的王保长精神抖擞,客人们都诧异的扭头望着脸如死灰的张氏,猛听老色鬼一声狞笑,音调寒碜割人心尖,止不住颤栗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只见他大手微微向下一压,嘴里嘣出两个冰冷的字来:

  "拿下!"

  从左右的房间里拥出那五十多个家丁来,全都拿着杀人的家什,凶神恶煞般的把五姨太和一众客人掼倒在地,拖到轩前的大树下,双手反翦,紧紧的绑在树干上。

  张氏透过扯得蓬乱的头发向王保长望去,才发现那七位小姨太正花团锦簇的环绕在老色鬼周围,笑面管家和门神武师也精神十足的随在主子身后,簇拥着老色鬼朝自己走来。

  王保长撩起五姨太蓬掩在俏脸上的乱发,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张只剩一张布满褶子的鬼脸,冷面讥讽着笑道:

  "你真以为两个小毛孩能制住我?事到今天,实话告诉你吧,金家的命案是我主使的,目的是为了延续我王家一脉!把'金'剥去人皮,劁了中间的豆豆,不就是我王家的后代?你也别怨我从不宠幸你,尽管你长得天仙似的,可惜是下过崽的妇人,老夫不动你,是成全你的贞节,没想到你倒怨恨上老夫了。既然这样,我现在成全你,让你爽爽的去见你的前夫,让你们夫妻破镜重圆。"

  回头笑着对管家和武师说了一句:"赏给你俩了,用你们的旋铁棍,送她去与她老公团聚吧。"

  转身走到九龙镇几位头面人物面前,指着身后七位小娇娘,哂笑道:"难得诸位关心在下的病体,无以回馈,让小妾们陪你们玩玩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是很风流的呢。"

  说完便退后几步,负手观赏这一幕活色生香的表演,见家丁和男仆都眼馋的伸着脖子,盯着八位娇媚艳丽亚赛天仙的女主人衣裙不断褪去的场面,而一众女佣与丫环却颤巍巍的垂首筛着糠。

  他心下大怒,猛喝一声"抬起头来,好好看着......"

发帖时间:2016-12-07 05:49:00

  话没说完,发觉头顶有异,一座巨大的透明金钟正当头罩下,慌得跌翻在地,就势滚了两滚,只见他肚皮生生被撕开一个血如泉涌的大口子,血瀑里窜出一只小猫咪来,伏地一翦,化为一匹斑斓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狂啸一声,疾速地向外扑去,堪堪在金钟罩下的瞬间,逃了出去,饶是如此,也留下一地虎毛和一滩血迹。

  随金钟落地的是两位身着褐色长衫,手持桃枝的年轻人,脚刚沾地,便挥起桃枝点向不着丝褛,正在忙着剥五姨太和客人衣衫的两男七女,只眨眼之间,九只精赤条条,墨绿皮肤的伥鬼便脱离宿主,齐齐跪拜在地上,抖抖簌簌着身子,哭哭啼啼的求饶。

  管家和武师本是刑余之身,伥鬼窜出时便倒地伸了腿,挂了。

  七位小姨太一阵激灵后,慌乱的挤成一团,期期艾艾的哭泣着,想走迈不开腿,想爬浑身无力,用手去捂住羞处,遮了上面露出下边,掩了胸却显了臀,处处走光,真叫是丑态百出,丢人现眼。

  李子木解开五姨太手腕上的绳索,捡起一件撕烂的衣裙裹在她的身上,唤来两位壮实的女仆,扶着行尸走肉般的女主人回房更衣将息。

  踱到老色鬼身边仔细察看,早已气息全无,翻着白眼,死了。

发帖时间:2016-12-07 06:12:00

  五十多名家丁瞧见形势逆转,早就丢弃了杀人的家什,齐整整的跪在地上等候发落,晓得没了依靠,服服帖帖下了软蛋。李子木看到场面已经稳住,微笑着晃了一下身躯,收了"金铠甲"。

  见师弟也把几位喜悦转恐惧的客人全都解下,喝令家丁们拿上家什到各处去梭巡,吓破胆的奴才们哪敢出去。

  李子木会意,踱到九只伥鬼身后,用手指冲它们脊背处凭空舞弄了几下,如同画符一般,伥鬼们便满地翻滚,成了西瓜模样,挥起脚来狠狠的招呼几下,全都踢进轩房去了。

  回身对一众家丁奴仆喝道:"女主尚在休息,你们来几个人先把这三具尸体抬出去,其他人该干嘛去干嘛。那只老虎已经受了伤,一时半会也不敢再来,有我在此,还怕什么?散了罢!"

  见人群开始蠕动,招手示意安宁和客人进屋,刚走到檐下,披头散发的五姨太魔魇般的哭喊着"冰儿",从屋内狂奔了出来。

  几个女仆吓得手脚无措的僵呆着,见她不着丝褛,李子木只好侧身让过,喝令门外的女仆们拦住她。

  李子木知道小少爷王冰没事,伥鬼侵入庄园时,王冰与他母亲在婚宴上,伥鬼作乱时,正由随行的丫头哄着,在前院睡觉,他和安宁进院后,发现情况不妙,便祭起一副小小的"金铠甲",把几个人罩了起来。

  见下人们心存恐惧,磨磨蹭蹭的不敢靠近死尸,指定十个胆大的壮汉,吩咐他们把死尸倒着拖到荒郊野外焚烧,伥鬼用过的宿体,只能焚尸后挫骨扬灰,免得遗祸他人。

  等死尸拖走,又指定几个丫环和拿着家什的护院家丁,速请小少爷前来。

发帖时间:2016-12-07 06:13:00

  平复下来后,李子木扫了扫几位客人脸上疑惑的神色,当即解了伥鬼们的符咒,喝令他们道出原委,九只怪物胡乱的磕头碰脑,哭丧着脸,谁也不肯开口说话。

  李子木在猛虎脱逃时,已经明白先前的判断失误,附在王保长身上的伥鬼不是两只公山魈,而是死后的师叔云鹄、即慈航长老的阴灵。

  想到巫教本是神风门的源头,云鹄师叔精通奇门遁甲和各种匪夷所思的法术,成了阴灵还不灭生前的歹念,不但继续操控山魈为非作歹,那上万具死尸,指定也是他摄走,目的只有一个,炼制成僵尸军团,戮绝九龙山的生灵,建立阴灵王朝,阻碍神风门的复国大业。

  这几只伥鬼把地板磕得山响的"嗵、嗵"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心念一转,决定利用这九龙山官方主事和几位乡绅商贾在场的良机,干一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来。

  遂暗中施展开师门的挠心刺心术来,伥鬼们眨眼间如同千万只蚂蚁钻心,奇痒奇痛的佝偻着身子满地翻滚,不住口的惨叫着愿意招供。

  供出的情况不出李子木的预料,却吓坏了几位客人,都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他,希望神风门能助他们逃过厄运。

  幸亏这几只伥鬼与慈航的阴灵重逢不过数日,它们也不知道在地宫弄手段的是何人,慈航自然不知道师侄已经来到九龙山,如果从伥鬼嘴里得知太平军是李子木引来和他接下来要干的大事,只怕这些土财主会吓得屙满一裤裆。

  待伥鬼们说清楚僵尸军团的大本营扎在铁门峡的情况后,李子木觉得不能再放它们往生了,以桃树枝穿心,让他们化成一缕青烟,永远消失在三界外。

发帖时间:2016-12-07 15:29:00

  小少爷王冰送来后,张氏也恢复了心智,收拾打扮一番,抱着儿子来到右侧坐下,参加九龙山当前大事的商议,此时的她,已经是九龙山首屈一指的大户——王家庄园的当家人了。

  在谭主事代表官方和几位乡绅商贾的一再恳邀下,李子木两师兄假惺惺的勉为其难,担起了组建九龙镇团练的重任。

  由李子木任团练使,安宁、杨青山为副使,抗击山匪和僵尸军团对九龙山的侵袭,所需经费由镇里筹措,还点头认可李子木提出的广济寺庙产交由团练经营,团练大本营设在广济寺的方案。

  危险迫在眉睫,只要能留下保境安民的英雄豪杰,管他啥条件呗,羊毛出在羊身上,又不要自己掏腰包。

  趁这机会,安宁又提出让王冰认祖归宗的建议。

  众人心里明白,这是要名正言顺的一口吞下王家庄园!暗道这猎户小小年纪,居心如此叵测。

  又揣测王员外生前为人不善,不可能有什么至亲出来讲理,咱们何苦出来打横槌得罪人。

  张氏是王员外生前由几位姨太太公选的当家人,小少爷又是当然的继承人,改不改姓是人家内部的事儿,"王"改"金",多了"人"和"性",也不是啥坏事。

  谭主事与其他几位乡绅商贾议了一阵,镇主事谭正南答复:听凭五姨太和小少爷自己决定,这件事算是经了官府。

  张氏感激的看了安宁一眼,暗忖这帅气的大男孩真善解人意!

  王冰成了金冰,这王家庄园自此便是金家庄园了,五姨太也改了称呼,称为金夫人。

  猎户提出这建议,是有原因的,他能有今天的际会风云,都是从几天前追撵麝獐开始的,当时还疑心是撞到邪了,如今才明白是碰到神灵,逢贵人了!

  "獐"者,张也,这假假的丈母娘,难不成是自己的贵人?

发帖时间:2016-12-07 15:30:00

  在安置那七枚小娇娘时,没料到居然齐声回称:愿到巴阳最红的妓院"怡春阁"去上班,只是恳请五姐姐不要把她们卖给妓院,让她们拥有自由选择客人的权利。

  这番话直接雷翻了几位贵客,跌碎了一地眼镜!

  诸事议定后,李子木反客为主,端茶送客时,客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愿跨出门去。

  李子木明白,他们是害怕逃走的伥虎和那支僵尸军团,笑着答应两兄弟陪着他们回九龙场。

  众人刚站起身来,金夫人又泪汪汪地泣了起来,眼巴巴的媚着安宁,又期盼的瞅着李子木,可怜兮兮的雨打梨花一般,让人涌起一丝怜香惜玉的温情来。

  经师弟提醒,李子木思忖片刻后,只好与几位客人一起留宿金家庄园,承诺天明后炼制平安符分送给众人。

  稳定了几颗心后,李子木吩咐安宁回家去小登科,不要冷落了新娇娘。

  两兄弟来到轩外僻静处时,安宁耍了个小心眼,担忧地问道:"哥哟,我丈母娘只怕看上你了吧?如果你收了她,咱们这兄弟还怎么做呀?"

  "屁话!不管为兄收不收她,咱们都是兄弟!"

  "你真有做金老爷的心思?"

  "还是屁话!为兄是同情她,不是爱上她。"话刚出口,心里没来由一阵收缩,不得不闭上眼睛,为了掩饰这说不清的情愫,仰面朝天口不似心地说道,"等杨兄伉俪来了后,倒可以撮合撮合,只要他们几位愿意,亲上加亲成了一家人,于咱们的大业是益处多多,这九龙山唯金家庄园马首是瞻啊!"

  "别!别!别!杨兄人不错,可惜不是我神风门下的兄弟,金家庄园是九龙山的第一堡垒,让给外人还不如让她继续寡着,她要不是我假假的丈母娘,我还想收了她呢!"

  李子木没搭话,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刚才去解她手上绑的绳索时,原本可以驭气割绳,心恐一个不慎伤了她的雪肤,才用手去松绑,存了亲近她不着寸褛的心事,也挡住了众人亵玩她的目光。

  难不成自己爱上这位已为人母的张家姐姐了?不!不!!不!自己决不当便宜爸爸!玉树临风的俊朗男儿,能做掏古井的糗事?

  一颗懵懵的心正在苦苦挣扎之际,陡然间发现自己失态,还有迫在眉梢的天大危险没有解决呢!

  解窘的轻咳一声,正色道:"二弟快回家吧,好好当新郎倌,闲下来时,把得到的法术和武功融汇贯通。三天后,咱兄弟俩到铁门峡去会会僵尸军团,如果不趁老和尚还没把僵尸炼制成精时消灭它们,只怕师尊亲自前来,也是两败皆伤呢!"

  回到场上,远远的看到"金铠甲"还在小宅院上空散发着毫光,晓得师兄是怕邪魔侵入害人,才没有收去这玩意儿。

  这种法术寻常人的肉眼是看不见的,也不妨碍通行 ,是这世上顶尖的巫术之一。

  刚刚敲了一下院门,就听到院内传来那种一拐一瘸走路的声音,晓得老丈人还守在檐下等他归来,心里一热,把嘴凑在门缝上,深情地叫了一声"爸爸!"

  迫不急待的直接冲进新房,盖着红帕端端正正坐在床沿的新娘筱雁,听到脚步声,欣喜地问了一声:"是老爷回来了吗?"

  这莺声燕语飘入耳中,顿时把擒虎毙熊的硬汉融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猴儿急的熊抱着雁儿,搂在怀里揉着,推倒在床上。

  "老爷,老爷,奴奴的盖头还没揭呢......"



发帖时间:2016-12-07 17:00:00

  黎明时分,李子木开始晨练,呼呼的劲风和沉闷的啸吼,搅扰了一夜合衣未眠的几位主、客,都拉开房门,搓着疲惫不堪显得憔悴的脸颊,眨巴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儿,相互拱手道乏后,都站在客房檐阶上看他练功。

  金夫人母子没敢回正宅休息,也在客房小院里将就了一宿。

  苦苦思索了一夜的破敌之策,终是了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他何尝不明白?

  尽管揣着顶尖的奇术,奈何自家只有战将二枚,确切的说只有一枚半,师弟的法术、武功加身,满打满算才两天,能不能随心所欲的使出招来?

  无量天尊,不在拼命时尿湿裤裆,就算得是条汉子了。

  犀利杀招"诛魔诀",法力浩荡,需持十成真气、劲力,才能毕其功于一役,自己苦修十余载,还只算拥有六成多的功力。

  这年多时间里奔波、苦战,没办法养精蓄锐,功力只减不增,力有不逮,说不定还会断送兄弟俩的小命。

  敌人呢?上万枚的僵尸啊!都是机器人似的受师叔云鹄操纵。

  当年,师叔的法术、武功与师尊不相伯仲,只是少了双绝。如今,直面对师门充满怨恨的师叔阴灵,他作为晚辈,在心理上首先便感到气馁。

  师尊挟掌门和师兄的身份,握前代掌门的遗令,为何没有诛杀他?

  师叔生前隐身佛门,炼制公母山魈,大肆收刮钱财,企图聚蚊成雷,奇药黄精是藏于皇宫内庭的珍品,却在广济寺地宫出现,可知他志存高远,野心不小。

  他被何人所杀,真是山民口口相传的所谓山贼?

  已经成了阴灵还不消停,持筹握算心中的宿念,自己刚刚捋顺这首富堡垒,何苦紧接着就来横插一脚呢,须知你一身本领全拜师门所赐呀,何必处处与师门作对啊!

  一筹莫展之时,为了平复烦躁不安的心情,来到空旷的院坝上舞拳弄腿,用淋漓的汗水洗去心头的郁愤。

发帖时间:2016-12-07 18:32:00

  乜斜到一众土货,才想起这客院里还歇有其他几位主、客,只好停招收势,歉然笑着抱拳礼揖,回到房里寻来纸笔,画了一些符咒,施展驭神驱魔术炼制后,分发给众人,不顾金夫人恳请用过饭再走的挽留,扭身出了门。

  几位客人见他走了,慌不迭的向女主人躬身作揖,嘴里嘀咕着"少陪"、"今后请多多关照"、"金夫人万福"啥的喝泡话儿,谁也不敢在这伥鬼作孽的庄园里停留,紧随着李子木的身影,扑爬连天的追撵出去。

  望着众人狼狈逃窜,金夫人禁不住忧心忡忡,清泪涟涟,好在她还没漱洗,算是省了一盆洗脸水。

  这满腹心事的师兄,来到师弟新到手的小宅院前,看见大门紧闭,里面也静悄悄的,抬头看见布下的"金铠甲"完好无损,知道里面的人还在睡懒觉。

  心下不悦,"咚、咚、咚"地把门擂得山响,直到蓬头垢面的仆妇衣裙不整的跑来开门,才停下手来,对"大老爷早安"的问候,回了一个横眉竖目。

  这宅院只有丫环、粗使仆妇和仆人各一人,仆人又受金夫人差遣,送信到巴阳城去了。

  昨夜,安老爷这正主子没回家,龙老太爷又站在檐下候着,做下人的谁敢偷懒?都得熬着撑着,再说少奶奶雁儿不也在硬撑着吗?

  在仆妇准备早饭时,面对小夫妻的问候,这师兄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冷眼望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字画,雁儿尴尬的叫着"伯伯安康"曲膝万福时,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不睬。

  见师兄责怪自己懈怠了修习功法,安宁腹诽多多:"咱十八年的磨枪备战,这不才初次上阵厮杀,谁不想多练习几次?"

  转念又想到这一切都是师兄带给自己的,眼下危险逼近,还要马上去寻找僵尸大战,前任二师兄的武功、法术虽然已经附体,却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使出来,上阵杀伐,不输掉脑袋还要老天爷保佑!

  心念一转又感到自己实在孟浪,忙扯着雁儿连声赔礼,师兄才总算恢复了常态。

  饭后,兄弟俩就当前面临的问题,从正反两方面进行了分析,何秀才生前曾有过游学的经历,算得上见多识广,李子木从小遁入神风门,文、武都是在师门淘的,算不得洞察练达,偶遇何秀才后引为知己,代师收徒授艺。

  李子木存了考量的心思,讲起了巫教和神风门的过往,要他从师门的历史沿革上分析,明了得失,也好敲定今后要走的路子。

  五千年前,巫咸古国的开国君主巫灵创建了巫教,并尊为国教。

发帖时间:2016-12-07 18:39:00



  巫咸国位于大巴山腹地,只有一条时而湍急时而平静的九龙河汇入长江。

  从入江口算起,只有不到二百里的河段可以行驶尖头平底的长条木船,其余布满险滩、深潭、瀑布的河岸上只能架设栈道,这便是巫咸国唯一与外界交通的国道。

  巫咸境内多是崇山峻岭,农事微弱,靠耕耘根本不足以果腹。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这里盛产食盐,白花花的食盐如同白花花的银子,运到邻国可以换来各种生活所需的物资。

  所以,穷山恶水的国民,过的日子很是惬意。

  以工、商立国的巫咸,两千多年里,却从没组建过自己的军队。

  巫人良善,邻里安居,从不晓得战争为何物,也少有为非作歹的人。

  在人文初开之时,因为山形险峻,又远离中原王道正风,这里聚集了万世不散的魇气,成为山魈兽鬼作乱的地域。

  巫灵出世后,得天神梦授出神入化的法术,诛戮魍魉魑魅,山民感其恩惠,奉其为王,始立巫咸国。

  巫为国君巫灵之姓氏,咸即盐,诛戮镇压阴灵作乱的法术为巫灵独有,开坛授徒后,赐名为巫教。

发帖时间:2016-12-07 20:00:00

  上古的巫术,可以镇压阴灵,对世上有生命的动、植物却无可奈何,最多只能起到蛊惑的作用。

  李子木拥有的神风双绝,"金铠甲"并不能对活人起作用,寻常人根本看不见,没有丝毫感觉。

  "水火术"虽然能穿墙透木,也可以熄火点灯甚至放火,用这法术对付活物,不光肉体没一点感觉,便是生长着的树木,也是奈何不得的,唯一比"金铠甲"强点的是可以吓唬人。

  金铠甲和水火术为上古巫教的看家法宝,后世的神风门奉为非大师兄不传的双绝,这盾、矛也确实是对付魍魉魑魅的利器。

  巴国与巫咸相邻,一直觊觎邻国白花花的食盐,在巫咸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向善良的邻居举起了屠刀,于公元前1560年发兵灭了巫咸,亡国后的巫咸人这才明白武力的重要。

  在侵略者四处缉拿巫师的危难时节,巫师们只剩星散隐名一途,风平浪静遁出国门后,一群志存复国的巫师歃血为盟,重兴巫教,组建了神风门。

  发扬光大巫术的同时,聚合江湖其他门派之顶尖武功,经上千年锤炼,门下武功与巫术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因为致力于复国大业,从不参与江湖上的争斗,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隐于民间。

  神风门没有财富基业,总坛隐于南浦城郊的北山道观,不能养活许多闲人,只能十年一段的收徒,打发上段的门徒自谋衣食,还要肩负发动民众的重任。

  (安宁不清楚,神风门徒娶妻,按门规是杀无赦的死罪。)

  离开师门单打独斗本就艰辛,为了糊口,许多门徒迫于生存的压力,成了江湖神汉之流或施展拳脚卖膏药谋生的游民,复国大业成了镜花水月。

发帖时间:2016-12-07 20:51:00

  综上所述, 这入门没几天的土货,虽然接受了何秀才的一切,奈何没捋顺,还是乱糟糟的一团,依前世游戏江湖的本性,打算胡乱侃大山,到底还是自身的实诚占了上风,恳挚地说道:

  "小弟妄言,其它的不好说啥,只是这分段授徒,余者全部撵到江湖上的门规有些不对头呢。我原以为师兄急着回南浦是去请后援,敢情总坛只有师尊孤零零的一人吧?

  “我认为暂时用不着回去,咱在这九龙山打着团练的旗号,脚踏实地干事,有了实力后,再请来师尊为帅,干乡民拥护的事儿。

  也不用非要复啥巫咸国,几千年的陈谷子烂芝麻,乡民们谁会理这些?不如干一些看得见摸得着,让乡民得实惠的事,还愁得不到拥戴?切不可一时糊涂,逆天行事!应该是审时度势,拿出男儿气概,干一番事业,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回!"

  李子木眨巴了一阵眼睛,叹道:"二师弟生前也曾多次与为兄谈起过这些,我总有一种奇谈怪论欺师灭祖的感觉,怎么此时由你说出来,却是十分入耳呢?"

  "师兄以前身居总坛,相与的都是抱残守缺的老朽,有了这年多时间随景王大起大落的经历,又是日夜与二师兄相处,自然是近赤者朱呀。"

发帖时间:2016-12-07 21:30:00

  谈兴正浓之际,院内响起金夫人的笑语声,原来已经日头当顶,到了午饭时间,她吩咐 酒楼安排了一桌上等的佳肴,正领着一群小二哥提着食盒,把色、香、味皆全的美食送到这里来了。

  酒过半巡,金夫人亮出了她的来意,恳请龙老太爷作主,收回她昨天认筱雁为义女的孟浪之举,情愿拜在老太爷脚下,认他为义父。

  趁大家惊愕之时,撩起裙裾,拜倒在龙老头身前,连磕三个响头,还娇嘀嘀的叫了三声"爸爸!"

  这老瘸的佃户被昔日的主子闹得手足失措,无所适从,不敢答应更不敢伸手去扶她起身,金夫人主动伸手扯着老头的手,自己站起身来,扶着瘸子安座时,还不忘道了一声"谢过爸爸。"

  紧接着又提起筷子给老人家奉菜,还给雁儿夹了一块溜肝尖,调侃着"妹妹身子骨娇嫩,要多吃点,养壮了身体,才不怕妹夫欺负呢!"说完笑盈盈的瞅着昨天被她嫁到这里的义女。

  雁儿才十六岁,目不识丁的嫩萝莉一枚,缺识少见的她,哪里经历过这些,忙立起身来回礼,羞羞涩涩地回了一声"谢谢姐姐"。

  金夫人欣喜的"哎"了一声,取出一支雕工奇巧的金质步摇来,亲手扣在雁儿头上,喜笑颜开的小妹儿又叫了一声"姐姐",龙老太爷也说了一句"难为她大姐了。"

  席上的大师兄没理睬这事,人家金夫人找的也不是他,只是认为这寡妇会来事儿,直到金夫人言明,饭后要接义父和妹妹在金家庄园与她一起居住时,才在心里叹息,做女人难呀,做家大业大的孀居女人更难!

  二师弟脸面上没啥变化,心里却翻江倒海般的闹腾着,这大自己近十个年头的寡妇,熟透的蜜桃,让人眼馋呢!

  没了辈份的障碍,好呀,这刚刚入了洞房的家伙,居然存了打猫猫的心思,究其根源,无非是雁儿青涩,主要还是那"獐"驻在心里头。

  金家后院的内宅很大,分布着许多连环套着的小院落,以前是各位姨太太的宅院。

  今天早饭后,七位小娇娘结伴坐轿,争先恐后前往巴阳城的怡春阁上班,这些宅院便空无一人,金夫人已经安排人打扫干净,布置整洁。

  老太爷被安排单独住了一座小院,她的意思是安排安宁小两口和李子木分住她宅院的左右厢房。

  李子木一愣,深恐一个不小心掏了古井,硬下心肠扭头转身,冷脸向旁边的宅院走去。

  见安宁拉着雁儿的手也要离去,金夫人的眼泪刷刷的洒了下来,她不敢直面同样装着冷着脸给师兄看的大男孩,心里慌乱得抓拿不住,只得凄婉的瞅着雁儿不松眼。

  小妹儿心里一酸,悄悄的对安宁说道:"老爷,姐姐是害怕呀,她孤身一人住这大的院子,虽然也有下人值守,必定不是贴心的人,我们还是住在这里,好吗?"说完拥着他娇撒着。

  安宁是性情中人,何况又眼馋着这御姐儿呢,加上新婚燕尔之际,正宠着这小娘子,便借势一倒,听了她的。

  金夫人这才转忧回喜,忙着安排人布置这三座院落的物事。

  安顿下来后,安老爷的当务之急是把捡来的东西融汇贯通,真正做到随心所欲。

  临战前的两天,除了深夜回到房里倒头便睡,其余时候都是猫在师兄的宅院里。

  第二天取来新锻的钢叉后,结合三十六式戟法,融入自己打猎的叉招,调侃要整合成一套安家叉法,更是早晚舞弄,虽然不是十分娴熟,也要图个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慈航是云鹄隐居时的化名,其师承神风,知晓双绝的厉害,清楚"金铠甲"不能在水面上施展,"水火术"虽然是阴灵、僵尸的克星,却必须穿心才能奏效。

  单打独斗、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尚能稳操胜券,上万的僵尸、曾经的战卒,无惧无畏的围了上来,只怕是孙猴儿转世,也只能徒呼奈何!

发帖时间:2016-12-07 21:53:00

  李子木终于想出一个剿灭僵尸的法儿,貌似可行。

  他的法儿是取桃树的枝桠,用体内的阳刚劲气催成桃木粉末,拌上水火术符咒焚过的符灰,用黄豆面混合,炼制成豆丸大小的桃毫,与僵尸对阵时,贯注内气后,朝僵尸心脏部位激发,定是成排成串的击灭!

  僵尸不是阴灵,只是魂灵离开后的行尸走肉,虽然枭勇彪悍,只进不退,翻倒在地立马僵硬,桃毫穿心指定化为烟尘,不足为患。

  桃毫虽利,不足之处在于符咒威灵不足,对付僵尸恰到好处,击杀阴兵还差了火候。

  所谓阴兵,是指死后的人或兽的魂灵本来已经分离,又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慑回本体,经过炼制后的死尸,不腐不朽不知死活,不吃不喝不晓饥饿。

  驱上战场后,操控者不下命令决不后退。

  阴兵断了双腿,躺在地上还能挥舞兵器砍杀,失去四肢后,冷不丁还会咧开大嘴咬你两口,被这种怪物咬伤,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子木庆幸自己发现得早,这才过去数日,叛出师门的死鬼云鹄师叔,不可能炼成僵尸军团,更不可能炼制出阴兵来,因为师尊也不会炼制阴兵的法术,咱师门没这种妖法邪术。

  谋定熟虑后,李子木信心满满,寻来一应物事,聚精会神的练制起桃毫来。情不自禁之时,还哼起了武穆爷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
  凭栏伫,(注:'伫',也有作'处' 。)
  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
  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空悲切!

  靖康耻,
  犹未雪。
  臣子恨,
  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朝天阙。


发帖时间:2016-12-07 22:36:00

  天刚放亮,兄弟俩带上一应物事,李子木背着宝剑,安宁扛上钢叉,没惊动老太爷,由金夫人和雁儿送到大门前,趁姐妹俩期期艾艾与安宁话别时,李子木腾空而起,绕着庄园起起落落、转来转去。

  雁儿以为他在练习飘升术,扭动娇躯,仰脸欣赏着他轻盈飘逸的身影。

  金夫人本来就不喜他的前恭后倨,故装深沉,误会他是有意卖弄,居然冷哼出了一句"鸟人"。

  雁儿迅即笑着纠正,说:"姐,鸟人是骂人的呢,应该是仙人呀。"

  金夫人噗哧一笑,酸溜溜地挖苦着说:"他不是妹夫的大哥吗,怎么成了先人?长翅膀的不是鸟人是什么呀?"

  "姐姐,我说的是仙人,就是天使的意思......"

  "打住,雀雀长翅膀是鸟儿,仙人长翅膀是天使,人长翅膀当然是鸟人噻。"

  安宁认为这寡妇的心眼忒小了点,不就那天冷了你吗?

  本来想解释一下,又恐对牛弹琴,率性不再听她们叽叽喳喳,用心观察师兄的一招一式,发现他把"金铠甲"叠得厚厚墩墩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明白此战凶险,师兄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看见师兄忙完后,正站在路口招手,回身慎重的叮嘱两位女人,在他们回来之前,不要走出庄园半步。

  施展飘升术赶路,不过几个起落,就到了铁门峡。

发帖时间:2016-12-07 23:09:00

  九龙河的急流到了这层岩叠翠,峭壁云遮的险峻之处,山回水抱,把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生生削成两半。

  河水跌下一道高约数十丈的石壁后,壮观的瀑布下,河道稍为宽阔了一些,却是险滩密布、深潭星聚,两岸高岩上的巨木古树遮天蔽日,即或农家的水田被晒得龟裂,铁门峡里照常是水雾弥漫,天昏地暗,阴风惨惨。

  两人在森林的边缘停了下来,按照早先拟定的方案,分为左右两岸搜索前进。

  纵身在悬岩边的大树上,在浓密的枝叶遮掩下,夹岸而行的兄弟俩,有如猴儿一般跳跃攀行。

  只见深峡下的河滩边,布满了密集的人群,从上面远远的看去,不过兔子大小,有的躲在乱石丛中相互紧抱,拥成一团,更多的或坐或躺,偶尔懒洋洋的蠕动一下,躲避那一丝半褛透入深谷的阳光。

  这里离太平军复灭的地方有十多里,位于口袋阵的上游,不是被云鹄摄来,河水不会倒流,死人更不会自己爬到这里来。

  看到许多能走动的死人,如同活人似的,根本不像跳来蹦去的僵尸。安宁心知拐了,师兄的判断指定有误!

  扭头又向对岸的大树林里仔细观察了半晌,却没发现师兄的踪影。

  想了想,轻轻的飘到树下,纵身跃到河对岸,寻觅师兄会合。

  李子木早就没有继续观察了,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冥思苦想。

  他比安宁发现这异常要早些,为了弄清原因,立即走了一趟阴,在阴司没查到这上万人的报到记录。

  毫无疑问,这老贼不知在什么地方,学了一些邪门歪道,摄来这上万行尸,准备炼制阴兵。

  这些走肉,除了景王府的女眷,双方死去的都是久经沙场的凶兵恶将,他只需要把魂灵归位,祭上牵引咒便算招兵成功,如果假以时日,经过操练磨合,不用质疑,这是一支比机器人还凶猛善战的军团。

  对走阴的法术,如今的他也是精通的,走阴又叫阴差,是师门的入门杂术,包括赶尸、跳大神、观花等等,都是师门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

发帖时间:2016-12-08 00:10:00

  到了这临战时刻,瞧见师兄愁眉苦脸,一筹不展,猎户打虎擒豹的天性迸发,遂豪气冲天地提虚劲打烂靶,冒充起大神来,说道:

  "看这情形,老鬼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把所有鬼魂归位,更没时间祭上牵引咒,我们何不使用赶尸术,把赶尸符咒祭在桃毫上,满天撒去,只要是阴兵,还怕它不中招?

  “师兄也不妨施展风雷术,小弟化身成巨灵神模样,手持钢叉当先力战,遇到悍将,小弟一叉让它再死一回!

  收拾了阴兵,咱再整翻僵尸,用桃毫穿心,还怕不能搞掂?只是老鬼的道行深厚,你我兄弟必须齐心合力才行!"

  李子木听他说完,略为考虑了一下,虽说有些冒险,身为师兄又怎能裹足,奈何别无万全之策,只好把沮丧之色换成斗志昂扬,两条莽汉都拿出牛犊搏虎的勇气,忙着冲阵前的准备。

  此时,安宁才算明白师兄那天早上为啥要对自己发火,为啥又要拖到今天才出手,原来他并没找到与鬼魂、僵尸对阵能稳操胜券的法儿。

  神风门的"风雷术"独特,一串紧接一串的晴天霹雳当空炸响,狂飙挟持着千百条银蛇乱舞,似利剑向河谷插去,考虑到雨中拼杀时,法术的威灵会减弱,所以没有祭下半颗雨来。

  看准石壁上高低不一生长着的灌木,利用树木为落脚点,两人齐齐跳跃向下,很快来到离河谷几丈高的地方。

发帖时间:2016-12-08 01:19:00

  安宁手持钢叉,腾空而起,眨眼间身体便急速膨胀,不等双脚落在河谷中,已经化成身高十余丈的凶神模样,百密一疏中未免贻笑大方,忘记了手中的钢叉并非法器,不能随身体一同幻化,如同餐叉似的握在手上,十分搞笑。

  气恼的扔掉钢叉,猛然间发觉自己赤手空拳,没武器可用,幸亏脚上的牛皮靴厚实,只好提起床板大小的脚掌照准侏儒一般的东西狠狠跺去,魂灵没归位的僵尸,如摔碎的西瓜,血血红红、稀稀烂烂的满河滩都是。

  依旧平常身形的李子木,右手持剑,左手不停的激撒桃毫,沾体倒下的僵尸,化为一团团烟尘随风而散。

  更多的却是阴兵,挥舞着各种兵器围攻上来,眼见桃毫穿过身体,撕扯开透亮的窟窿眼儿,却瞬间即逝,恢复原来完好的皮囊,凶神恶煞般的砍杀上来。

  隐隐可见有金色的光束从瀑布水帘后透入阵中,阴兵、僵尸感受到光束后,便蜂拥而上,光束不及的地方,阴兵、僵尸们蜡像似的保持着稀奇古怪的姿势不动,显而易见,这操控手段很是生疏。

  两人大急,不约而同吼出了"擒贼先擒王!"

  高挂石壁数十丈的大瀑布下,是深深的巨大水潭,瀑布水帘后,是一座宽大的岩洞,隐约有一位头顶平天冠,身着九龙袍的王者,正隐在水幕后仗剑作法,一缕缕金色的毫光从水帘后荡向河谷,操控着群鬼无惧无畏的围冲上来。

  安宁没了兵器,桃毫和符咒又全在师兄的背囊中,这位冲锋陷阵的巨灵神,踩碎了无数的僵尸,也踢飞了不少的阴兵,一路杀到水潭边上,学了阴兵的勇往直前,不管不顾的纵身跳入潭中。

  原来打算再暴涨法身涉水而过,没成想这潭水奇深奇寒,碧绿绿的透着邪气,安宁一入水中,法身倏失,思绪顿断,冻僵在水中,秤砣一样沉了下去,潭水随即成了坚冰,这猎户被冻在冰中,恰似巨大琥珀中的生物一般。

发帖时间:2016-12-08 14:39:00

  李子木看到师弟遇险,悲愤地抓起一把把桃毫,祭起剑灵,漫天乱撒,恍如数百道利刃激射身前不知死活的数千阴兵,桃毫附着剑灵,杀伤力猛增百倍。

  这乱劈柴的招法居然歪打正着,把逼到寒水潭边的阴兵,消灭了一大片,刹那之间烟尘四起,现场弃下千百件各式兵器。

  前面的阴兵化为烟尘,后面的却照常一往无前的围了上来,阴兵厮杀,凶神恶魔十分恐怖,这群正待炼制的阴兵,如同还没安发声装置的机器人,不能像活人一样呐喊助威,全都哑巴似的拼杀着。

  这种阴森森、静悄悄的战场,远比喧嚣嘈杂的战场诡谲惊悚。

  趁后队的阴兵还有十余丈远近的距离,李子木回转身子面朝瀑布,左手食指和中指拈着师门绝学"水火术"的火符,往右手的剑身上一拭,剑指水帘后仗剑的老道云鹄子。

  嘴里一个"咄"字出口,一颗火球从剑尖迸出,瞬即幻化成一道火墙,挡住了云鹄子那操控阴兵的金色毫光,这触类旁通的招式奏效后,阴兵们顿时像断了电源的机器人,保持着千奇百怪的姿势,齐齐停了下来。

  李子木豪气大增,剑指冰潭,连喝三声"咄!咄!咄!",在冰融水复的瞬间,又祭起风雷术,让火雷在潭底炸响。

  "轰隆"声中,巨大的水柱托着安宁腾到空中,折翅鸟人似的又倒栽下来。

发帖时间:2016-12-08 15:14:00

  李子木纵身跃在空中,把师弟掳在怀里,发现他头顶神元穴气涌不断,如同充气娃娃被扎了一锥子,不待落地,风驰电掣般的用掌拍在他的神元穴上,封住了气涌,并将自己的术灵灌注了一毫。

  脚踏实地后,得益于那一毫的术灵驻体,安宁顿时苏醒过来,看到师兄力战群鬼,先堵后戮十分辛苦,杀红了眼的他,趴在潭边大吼一声,化身为十余丈长的一只穿山甲,身披坚硬如钢铠的甲片,四条脚更像粗壮的鹏爪,张开丈多长布满利齿的尖嘴,攒足劲向水帘洞口跃去。

  应了那句"能打的怕拼命的"老话,正在仗剑作法的死鬼云鹄子肝肠欲裂,扑地一滚,化成一只斑斓猛虎,向洞中狂窜而去,慌乱中丢弃下了那口幻异着金色毫光的古剑。

  安宁伏地轻摇,眨眼便收了法身,捡起古剑提着,正要拔腿向洞中追去,只见洞里无声无息的摇摆出上百位女人,全都不着一寸丝褛,前面的几位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堪称国色,一时秋波频送、荡魂摄魄,笑吟吟的莺吟燕舞,摇摇摆摆的向他围拢过来。

  面对这群养眼尤物,安宁恰似毛发挠心,欲血沸腾,忘了这是人鬼殊死搏杀的战场,随着精虫不断涌上脑袋,他把古剑弃如破烂,笑嘻嘻的快步向脂粉阵迎去,边走边忙不迭的宽衣解带。

  几位国色美娇娘笑得更是狐媚,停下脚步冲他搔首弄姿,安宁三两下褪光衣物,猴急的扑进了脂粉阵中。

发帖时间:2016-12-08 16:54:00

  搂着一位娇娘正待展示猛男雄威之际,一团刺骨寒心的罡气裹住了他的身形,一声低沉雄浑的狮子吼在耳边响起,在"呀--呀--呸"的沉闷叱喝中,他浑身一激灵,恢复了本性。

  再看美眉们时,分明是前些天被官兵奸杀的景王女眷,魂灵归位后的雌阴,腰揣软剑让你死在温柔乡的厉鬼!

  被狮子吼警醒的二师弟,扭头看见师兄仗剑立在身后丈余远近,忙羞赧的穿衣束带,把古剑重新捡起来提着。

  "老贼在哪里?"

  "化为猛虎钻进洞里去了,不用担心,他跑不了的!"

  "糊涂!洞里这大的穿堂风,指定另有出口,恐怕老贼早就逃之夭夭了!二弟呀二弟,你咋个像头蠢猪啊,这种拙劣的迷魂阵你也上当?如果等为兄戮尽阴兵和僵尸再进洞来,还有我的二弟?"

  安宁心里倒抽一口冷气,腆着脸问师兄,是继续追云鹄子的阴灵,还是先让阴兵和僵尸们化为烟尘?

  "怎么追?也许它正等着你去追,只要我们离开这铁门峡,它指定回来慑走这些阴灵!"

  不待安宁开口,左掌猛的一翻,桃毫似暴雨洒向脂粉阵中,让这群可怜又可恶的阴雌化为了烟尘。

发帖时间:2016-12-08 18:14:00

  在师弟可惜的"咂、咂"叹息声中,李子木取过他手中的古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是出自始皇帝陵中的上古乾剑,怪不得能操控阴灵。

  立身在水帘内,试着祭起"驱魔咒",虽然不能随心所欲,总算让它们放下了武器。

  把剩下的数千阴兵和僵尸,全部驱入巨大的水潭中,激撒桃毫后,又施展"水火术",化水为油,焚过"火雷符",在连天的"轰隆"声中,腾起烈烈的火焰,干净、彻底、全部的解决了这群魍魉魑魅。

  望着堆积如山的兵器,想到即将组建的练勇营,安宁准备再度化身巨灵神,把兵器搬进洞中暂时存放,留给练勇使用。

  李子木要他省点力气,回九龙时通知谭主事,由他派人来搬运,也好让事实说话,晓得我等神威,今后才不会打横锤。

  安宁又在洞中四下里梭巡,弄清楚他是在寻找钱财时,李子木惊叹:重生的二弟咋个逆转成了"孔方兄"的粉丝?嘴角向上微微一翘,正准备调侃几句,看清眼前的二弟是猎户那憨货,自嘲的抿了抿嘴,正色道:

  "二弟别瞎忙活了,这里不会有什么钱财的。就算有,也无非是一些冥钞焚后的灰烬而已。"

  "不可能吧?他在广济寺不是留下了金山银山,那才几只山魈呀,给他摄来了多少财富啊!"

  "山魈是有生命的怪物,与这些死鬼不是一码事,再说师叔自己和阴灵们,也不能使用人间的钱财,不然广济寺的那些黄白物早就被它慑走了。"

  猎户叹着气停了无用功,听师兄提到云鹄师叔,问他到底还寻不寻觅云鹄的踪迹?李子木沉默半晌,木木纳纳地自说自话:

  "寻不寻?寻到又如何?我们敢诛戮他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是师叔呀!"

  "屁的个师叔!刚才两次都差点儿要了老子的命,存心绝我安氏一脉!逐出师门的还算师叔?"

  安宁气不打一处来,"如果这种观念是师尊他老人家传下来的师门理念,我算是找到为啥几千年过去了,这师门始终无所作为的原因。"

  顿了顿,骨碌碌转了几下眼珠儿,气呼呼的注视着他,"罢了!师兄现在就废了我的武功和法术吧!咱还是靠打猎谋生来得快活,回家守着雁儿多养几个儿子!"

  李子木默默的听着,又默默的沉思,终于弱弱地说了一句:"除恶务尽,其实为兄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又弱弱地问了一句,"咱以下犯上,如果灭了云鹄,算不算僭过?"

  "糊涂啊!它是荼毒生灵的恶魔,灭了它是为民除害!"

  没想到潇洒俊朗一身绝技的师兄,抱残守缺到如此地步!难怪景王不到最后关头不搬家,也不知转移途中又发生过一些什么事,害得前任二师兄归阴,还送了太平军的终。

  师兄不是万能的,必须让他摈弃陈腐的思想观念!

  咱是土货不假,既然披了一张人皮,就要知恩图报,他救了我三次命,让我拥有一身学识、武功和法术,还有了一个家,是我安老爷的大恩人啊!

  其实李子木是故作姿态,只是怕给人留下僭越的话柄,如果将来有啥人在自己身上有样学样,咋办?


发帖时间:2016-12-08 18:14:00

  统一思想后,李子木仗剑开路,安宁负上钢叉,提着灵异的古剑,两人一前一后隔开数丈,向洞中搜索前进,循着猛虎留下的蜘丝马迹,追了下去。


发帖时间:2016-12-08 18:59:00

  这洞里黢黑一片,弯弯曲曲的转来拐去,不大一会儿功夫,便不知东西南北。

  幸亏何秀才生前被师傅开过天眼,虽然还不能随心所欲的灵活运用,这猎户还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倒是如同在星空下行走,不至于磕头碰脑。

  尽管两人的速度并不慢,一路嗅着似有略无的虎臊味,不停步的追撵,还是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到另一个出口。

  洞口的风刮得很狂,根本站不稳身子,两人只好趴在洞口,伸出脑袋瓜子四处寻找云鹄子的踪影。

  才一张眼,猎户便倒抽一口冷气,这洞口居然悬在一面高高的绝壁之上,四周云遮雾绕,如同置身在仙境一般。

  云鹄子是有魂无体的阴灵一枚,轻盈飘渺,早已不知去向,李子木问安宁这是什么地方?

  猎户此前只在九龙山主峰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打猎,因为家在西村,还总是在主峰的西边梭巡狩猎,对眼前的山势十分陌生。

发帖时间:2016-12-08 19:49:00

  这两个多时辰转悠下来,已经迷失了方向,只好翻过身去仰面观天,看见一抹阳光斜映在旁边的峭壁上,明白眼前的地方属九龙山东麓,应该是青龙山一带。

  放眼望去,对面远远的山坡上是一层层的梯田和坡地,坡下却是一片奇形怪状的石林,穿过环绕田地的石林,地势稍微平缓,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夹着两岸的果树林,顺着弯来拐去的山脚缓缓的流淌着。

  在这深秋时节,正是水果成熟的时候,红的是桔子,黄的是柠檬,橙色的自然是广柑。

  辛苦拼杀的猎户,在这夕阳西下之时,还只是吃过一顿早饭,尽管前几天嚼过黄精,催得体壮力猛,却是不饱肚皮,望着这酸酸甜甜的鲜果,肚里更是不断大声的抗议,馋得不住的咂巴着嘴,清口水也不知不觉的挂在唇边。

  就连时时刻刻注重形象的大师兄,也在暗地里不住的嚅动着喉结。

  顺着溪流向前望去,前面奇峰突起,层峦叠嶂,一座气势非凡的山寨,依山临水的雄踞在小溪边,高大的寨门前,架着一座可以收放的吊桥,防卫、交通一举二得。

  沿寨门两边,一道丈多高的石砌寨墙依山而筑,长龙似的环护着这寨子,寨内寨外的巨木古树,郁郁葱葱参差不齐,把寨子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寨内是啥景象。


发帖时间:2016-12-08 19:52:00

  李子木扭头觑了觑猎户,见他一脸茫然,也就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正在纳闷之际,猛听到寨内响起"当、当、当"的铜锣声,吊桥也缓缓放了下来,随着一阵角号响起,寨内拥出一队人马来。

  当先一队全是精壮大汉,黑衣黑裤,黑巾裹头,扛着红缨枪,装束恰似夜叉。

  紧随其后的是一队同样打扮的蛮妇,腰挎柳叶刀,自然是一群母夜叉似的人物。这两队人马各有半百之数,两名头领骑在高头大马上,举着牛角号呜呜的吹着。

  两人很是惊骇,不知这群精怪的路数,正在揣摩之时,寨门内又并排跑出来两匹白马,两位各着红、绿衣裙的嫩萝莉,腰系宝剑,斜挎箭壶,背着劲弓,这模样相似的妹儿,粉雕玉琢,眉黛目秀,俏脸上还飘着桃花。

  正在猎户吞口水时,李子木的二筒鼓得溜圆,眨都不眨一下,只见公、母夜叉队两边一分,相向肃立,让出中间的路来。

  倏听响起狼嗥声,在几十只驭狼的簇拥下,一匹枣红骏马出了山寨,骑在马上的是一位顾影自怜,颜值绝顶的美眉。

  她披着一袭白缎大氅,着紫色罗衣,微露窄窄的鹿皮小蛮靴,稳踏在镏金的马镫上,扶鞍顾盼,秋波盈盈,雍容清纯如仙子下凡。

  过了吊桥后,便率领着两位骑马的萝莉直趋队前,驭化过的狼群在她鞍前马后摇头摆尾,不停的扭着脑袋望她,等候着她的号令。

  只见她樱唇微开,贝齿隐隐,嘴里发出一种锐利的口哨声,不待余音消失便提缰磕镫,领着人马疾行,向这隐藏偷窥者的绝壁高岩冲来。

  马后两位萝莉驱着狼群紧紧跟进,公母夜叉队也飞起脚板狂奔,山路上尘土飞扬,黄黄的尘烟一路跟随着这队人马,象一条腾飞的巨龙伴随着出征。

  因为人马全都湮没在征尘中,那马上的三位佳丽,恰似领着一条翻腾着的黄色巨龙。

  见到这群人朝绝壁冲来,兄弟俩并不慌张,自信身处高岩洞穴,不一定会被这群肉眼凡胎发现,即或是云鹄子的援军也不怕,可以在太阳下活跃的只能是凡人,须知咱神风门的武功也不是吃素的!

  安宁是猎户,有多年的狩猎生涯,对这行门清,对师兄说了自己的疑惑:"这群人带着大群驭狼,看这装束架势,是出来狩猎的,只是到这绝壁下来干什么?这里林木稀少,有啥猎物?"

  李子木摆着头说:"我们不熟悉情况,连那山寨叫啥名都不知道呢,也不必瞎揣摩,盯着他们就行呗。"

  两人不再言语,伸出颈子俯瞰着,这绝壁拔地而起,不下百十来丈,左侧三丈开外,另有一道三、四十丈高的峭壁耸立着,在这里形成一线天的拐角缝隙。

  就着夕阳的余晖,只见那队人马鱼贯而入,蠕动着游进缝隙之中,只不过才走了一小段路程,忽然一转弯,一个个连人带马,竟然钻进左侧的峭壁腹中去了。

  这诧异的怪现象,把偷窥者惊愕得大张着嘴巴合不拢来,心想这不是山精野怪吗!

  咱师门的巫术虽说绝顶,巫师也不能遁入山岩呀。

发帖时间:2016-12-08 21:17:00

  山魈凶猛,也没听说过会钻山噻!就算是穿山甲成精,钻土壤也没这么快,何况还是坚硬的岩石!

  难不成是师叔云鹄子驭化成功了不惧阳光的阴灵战兵?这里才是它真正的老巢?

  李子木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还在目瞪口呆的师弟,说道:"我们既然看到了这古怪的事儿,总是要弄明白才行。不如施展飘升术,前去察验一番。"

  懵懂中的猎户没作考虑,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李子木双手搓着脸,又揉了揉眼,还用手指撮捏了一阵嘴唇,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晌,弱弱地吩咐道:"如果真是它的人马,咱能灭就灭,切记不可拼命,把自己搭进去不划算。愚兄还是认为,剿除它的势力是咱的本份,这没话说,至于它本人,还是由师尊老人家动手合适些。"

  安宁十分郁闷,身为师弟,自然不好持犟。再说了,自己能有今天,全是拜他所赐呀。

  说归说,做归做,俯视着这百十丈高的绝壁,李子木也有些犹豫不决。

  平常施展飘升术最高不到十丈,从这么高的绝壁飘下去,他心里没底,自己还可以蹬壁借力,师弟接收的飘升术本来就差强人意,出了拐怎么向那雌儿交代?

发帖时间:2016-12-08 21:40:00

  @潜水教父 2016-12-08 20:41:00
  写的不错,全本的链接发个
  -----------------------------
  http://book.tianya.cn/book/84761.aspx


发帖时间:2016-12-08 22:23:00

  踌躇不决的探头向洞口外的四周打量,上方的悬岩边居然有几棵根盘交错的虬松倒挂,形如苍龙探海,巨鹏展翅,树身蟠着许多粗壮的葛藤,藤梢条条下垂,随着山风飘来荡去。

  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给师弟叮嘱了几句后,他双脚在洞壁上轻轻一点,身躯猛的缩紧,又飞速的长身,斜刺里贴住石壁飘升数丈,力有不逮感到身子渐沉时,用脚尖在岩壁凸起的微坎上轻轻点一下,只借了三两次力,便伸手抓住了一条葛藤。

  些许功夫,一根由数条葛藤连接的绳缆,从洞口垂直而下,长短与侧旁的峭壁等齐,李子木也攀着藤条滑入洞来。

  不待猎户分辩,拿过钢叉、古剑,连带自己的宝剑一起束在背后,抓住藤蔓学了猴儿精,到达侧旁的峭壁上空时,单脚轻轻一点,荡秋千似的落在左侧矮了许多的峭壁顶上,稳稳的立定了身影。

  安家小子也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两人这般飞渡绝壁,以为到了那峭壁顶上,攀缘到另一边的岩边,就可以俯视一切了。

  没成想顶上的树木成林,连绵不绝,地上乱石遍布荆棘丛生,施展飘升术又恐暴露行踪,只好折反回来,在人马钻山的一侧俯身查看,幸好这里的葛藤密密麻麻,而且直垂底部。

  两人抬手轻轻击了一下掌,相视而笑,一人攀着一条藤蔓,齐身滑了下去。

  刚刚下了一半,岩下忽然传来一片嘈杂声,映着山岩的回音,恰似千军万马一般。

  两人连忙稳住身子,隐藏在藤蔓茂密的枝叶后,垂首向下察看。

发帖时间:2016-12-08 22:55:00

  只见脚下的峭壁根部,一部分夜叉又从坚硬的岩石中奔跑出来,由于石壁夹立,中间的通道狭窄,闹了个人仰马翻。

  兄弟俩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里原来有一个天然的大洞穴,洞口挂满了枝叶茂盛的葛藤,如果不是有人马出来,不到洞口,轻易不会发现。

  李子木悄然自嘲道:"咱是城里人,不识这山野路子,咱们本来就是从洞里钻出来的,没想到他们也是在洞穴里钻进钻出,还疑心他们是山精野怪、阴灵战兵,这要传了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师兄为人矜持,死要面子活受罪,安宁不好回答,只是瞪大眼睛瞰着下面的动静。

  见公、母夜叉们拔刀握枪,向两边散开来,重新结成战队,全都脸色沉重如临大敌,一步一步的又重新钻进洞穴。

  正在纳闷之际,峭壁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呐喊助威声,脚下的人马又奔跑起来,大部消失在山岩里,只留下七、八枚母夜叉在洞口两边警戒梭巡。

  为了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人攀滕疾上,施展飘升术在峭壁顶的大树冠上不停的起落,朝远处呐喊声发出的地方飘去。

  这峭壁的另一边却是树、滕密集的缓坡,坡下是很大一块平坦的操场,三方都被险峻的重岭叠嶂环绕,高岩耸峙,幽静形胜。

发帖时间:2016-12-08 23:40:00

  这怡情养性的地方,此刻如同战场,百十人呐喊,经空谷的来回振荡,宛若两军厮杀一般。

  潜身在树、滕的密叶下,只见那队人马呈三面包围态势,个个虎行豹伏,扬刀挺枪,向那正对洞穴的危岩围了过去。

  这时,那身披白缎大氅的雍容美眉,早已脱去外氅,露出一身紫色的罗衣,腰间一条湘妃绿的汗巾上,挂着一柄长剑,背后十字交叉,左边是箭壶,右边是插着十二把飞刀的刀囊。

  只见她左手持一张雕花硬弓,握着羽箭的右手指指点点,命令那些公、母夜叉依令而行。

  两位着红、绿衣裙的萝莉,也是张弓搭箭,卓立马背,一左一右紧紧护着马上的美眉。

  几十头驭狼也昂着头四处嗅着,厉爪不停的刨着泥土,呲牙裂嘴的低嗥着,一副急不可待的嗜血啃啮模样。

  这百十来人,除去马上的美眉在莺声燕语指挥布置,其余都面色沉重不吭一声,如临大敌的准备拼命。

  偷窥的兄弟俩位于这群人的左侧,相距虽然只有一箭之地,却高出近二十丈,远远的听不清楚那美眉到底在吩咐什么。

  瞧见这狩猎的阵势,安宁不由一阵腹诽,除开自家藏身的这缓坡树林,其余三面都是高高耸立的危岩陡壁,有啥野兽可猎?

  正在搞不醒豁之时,猛然听到那群人对面的危岩崩坎处,传来一声闷响,一砣碾盘大的巨石崩落下来,伴随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唏哩哗啦"像石雨似的翻滚而下,顿时尘土飞扬,把人马笼罩在灰烟中。

  平坝上的夜叉们扯起喉咙大声叫喊起来,狼奔豕突的向后奔逃,一时狼嗥马嘶、人惊狂呼,混杂着山石落地的轰隆声,经过周围山岩一波又一波的反复放大,更是地动山摇,荡魂摄魄的吓人!

  嘈嘈杂杂乱成一团的当口,又听得垮塌之处响起一阵"嗤、嗤、嗤"地怪笑声,猫头鹰夜号般的寒碜心扉,令人突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刹那间一切生灵都禁了口,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来,这寒碜之音绝对不是人声,也不晓得是啥怪物。

  随太平军征战无数的李子木也吃了一惊,屠虎擒豹猎杀恶狼的猎户土货,更是目瞪口呆!

发帖时间:2016-12-09 11:09:00

  两位偷窥的神风门徒,闻声而起,大师兄手持长剑,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二师弟背后斜插古剑,手握钢叉,鼓起二筒,不带一眨,全神戒备的盯着那混乱的场面。

  低头看去,下面那骑马的两位嫩萝莉,已经张弓连射,领头的美眉更是箭羽疾发,只听得弓弦呼呼嗡嗡的响个不停。

  侧旁半岩上的怪物顿时闭嘴,飞石也不再落下,尘土消散后,只见平坝上鲜血淋漓,血泊中横七竖八的躺卧着好几个夜叉装束的男女。

  两只驭狼也翘了腿,圆睁的眼里充满了恐怖,显见这凶残的驭狼是被吓死的,俯首拖尾的倒在石块旁一动不动。

  其余人等逃得远远的,或卧或坐,颤颤抖抖的等待着宰杀,在两位萝莉的严斥责骂下,才慢吞吞的拖刀抱枪,挤作一团的挪动脚步。

  骑在马上的美眉看到死了这么多部下,不由得柳眉倒插,杏眼圆睁,"咔"的一声抽出长剑,掣剑拍马,当先冲了过去。

发帖时间:2016-12-09 17:55:00

  半岩上又是一声怪叫,一阵石块落地的轰隆声中,一只身长两丈有余的怪物,攀着岩壁上突起的棱坎,三两下窜到岩脚。

  那群人吓得慌不择路,止不住的又向后倒退,几十头驭狼和几匹高头大马,也吓得骨软筋酥,颤栗着动弹不得。

  领头的美眉见势不对,慌忙招呼两位嫩萝莉下马,自己也跃起娇躯丢缰离鞍,持着长剑挡住怪物,口中连声叫喊,要两位萝莉带领着一众部属,退回到洞穴里去,她却插剑取弓,严阵以待。

  只见那怪物浑身长满血红的毛发,一颗丑陋的脑袋象笸箩,长发披肩,深邃的眼眶里,两只绿荧荧的怪眼,宛若两只聚光灯,绿森森的冲着人群扫来瞄去。

  张合着奇长的尖嘴,利刃似的牙齿密密麻麻,一条又宽又长的舌头左右晃荡,不断的伸缩,暗红的舌苔上黏液滴沥,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那家伙呲牙咂舌的奇凶极恶,摇摇摆摆的迎面走来,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颤动,腾起一团一团的浮尘。

  它似乎并不脑残,见美眉张弓搭箭,步履蹒跚的摇到另一边去,眨闪着绿森森的光柱,注视着几匹瘫软在地的马儿,咧开尖嘴,傻笑着馋涎欲滴。


发帖时间:2016-12-09 19:55:00

  它似乎并不脑残,见美眉张弓搭箭,步履蹒跚的摇到另一边去,眨闪着绿森森的光柱,注视着几匹瘫软在地的马儿,咧开尖嘴,傻笑着馋涎欲滴。

  美眉恨入骨髓,一声娇喝"看箭!"开弓如满月,矢疾似闪电,觑准红毛怪咽喉,"飕、飕、飕"连发三箭,流星追月般射了出去。

  红毛怪确实算凶神恶煞,虽然身形臃肿,行动迟缓,前爪却是十分敏捷,伸出蒲扇般的红毛掌,轻描淡写的随便挥了挥,三枝利箭都失去了劲道和准头,胡乱的向身后的岩壁轻轻飘去,恰似鸡毛被风吹送一般。

  美眉大惊,慌得连退数步,星目怒视,皓齿咬得"嚓、嚓"直响,抿着樱唇扭转小蛮腰,反手把箭壶里的二十多枝羽箭全部攥在掌中。

  发起狠来的美眉不可小觑,用弓作驽,玉指不停的把弓弦扣得“啪、啪、啪”的,一阵箭雨倏然攒射,向红毛怪的上中下要害之处飞去。

  只听那怪物连声怒吼,两只血毛蓬茸的蒲扇一阵乱抓,居然抓了七、八枝羽箭,有许多利箭明明射在它的身上,奈何毛厚皮坚,竟然是钝镟断杆,全都滑落在地上,难以伤它半根毫毛。

  羽箭告罄,居然是给怪物挠痒痒,美眉气不打一处来,将雕弓向身后一掷,就势从背上的刀囊里抽出十二把飞刀,左右开弓连环双发,向红毛怪猛掷。

  怪物仿佛带了柔丝手套一般,全部收入掌中,也没见一滴血液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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