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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充外传】之 追命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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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时间:2016-03-23 16:55:56

  &:这是东汉大学者无神论者王充,少年时期的一段鬼案经历,洛阳土豪牛公夫妇,与他六个儿子和儿媳们共同经历了一段惨绝人寰的恐怖之旅,无数冤魂奇袭牛府,无辜的人一连串地死去,手段千奇百怪、令人汗颜,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无尽的迷惑和难以言表的焦灼,这些鬼魅究竟因何而来,莫非真是为了牛家的万贯家产?还是另有因果?要记住,这里还有牛金贵\蓝丽人\朱刚烈三人痴愚的爱情故事!*相信中国式恐怖故事不压于美欧魔斗大戏!

  (王充经历本案之后名声大噪,由此经历了更多更复杂的鬼案)









  第1章 子苑书行

  子苑书行出了一连串子幺蛾子,出了好几条人命。

  子苑书行是洛阳城最大的书店,是牛家祖传下来的百老店。

  书行的建筑十分气派,用的是方形大理石和上了红树漆的松柏,加之屋脊披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整座建筑由六栋串连的长条形房屋组成,共有三十六间阅览室,结构显得复杂而巧妙,面积超过千五百平方米,非常广阔。

  科考验证,早在蔡伦之前,西汉时期就已经有纸了,只是质地非常差,只能作为日用品之用,在上面写字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差,可见造纸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写字和做书籍,具体用在何处,哈哈,各位自己去想吧,充分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

  子苑书行的书架上有一小部分纸制书,它的颜色丑陋装订难看,比起那些竹简书卷相差甚远,并不受书生欢迎,时常被人嫌弃丢到地面上踩踏。

  十五岁的王充整天浸泡在书行里苦读,在这里他发现了自己过目不忘的超凡本领,让同道学子们既羡慕又嫉妒。

  王充蹲下来捡纸卷,“这位兄台,它招你惹你了,到处乱扔啊?”

  那个小头男人猛地回头,表情不屑,“纸乃是用来揩腚、点火用的,如何用来订做书卷?真是有伤大雅!”

  王充虽然年幼,个头却已经很高了,比眼前的鼠目男人高了一头,便强势下压,指着他的鼻子骂,“纸卷它再不好,可它也是书卷,切莫如此糟践它,否则我让你好看?!”

  身后的侍从舍安悄悄地拉他,“公子,切莫与人吵架,这些天此处厉鬼横行,如何分得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鬼呀?”

  舍安比他大一岁,从小服侍他,现在家境落魄依然没有离开他,二人更像是兄弟一般,王充笑他,“胆小如鼠,叫你莫来……你知道我是来捉鬼的。”

  眼前的小头男人发出一阵怪笑声来,“他说的对,你能分清人和鬼吗?”

  话音刚落,原本宽敞明亮的阅览室骤然黑暗下来,室内的人同时尖叫,“不好啊——有厉鬼!”

  大家在黑暗中乱跑,跌跌撞撞乱作一团。

  舍安紧紧地抱住王充的腰躲在身后打哆嗦,连话也说不出来,“公子,完了,今日便是你我二人的忌日……”

  刚才摔书的小头男人发出怪笑声来,“嘻嘻嘻——瞧,厉鬼把外面的日头都给吞食了,还不赶紧跑?”

  王充早有心理准备,当下挥拳朝话音传来的方向砸去,只听咣当一声,感觉那个小头男人的头被打落在地了,黑暗中舍安的眼睛还挺亮,指着地上跳跃的小脑袋发抖,“看啊——!公子,你打掉了鬼头……”说完拉着主人的手强行逃窜。

  大家都听说书行闹鬼,凡是敢来的书生都是胆子比较大的人,人数不多,也就十来个人,都在后悔充当大个儿了,捂着头逃命逃窜,匆忙中踢开了门,奇怪的是见不到一丝亮光。

  打头的中年人大叫,“傻瓜!这是另一个阅览室的门,赶紧找到院门,不然咱们谁都没命啦!”

  王充回头看见那个无头鬼还在追赶着他们,也是吓得一头是汗,可是嘴还很硬,“我不信,我不信天下有真鬼……”停下来转身拉开了拼命的架式,“你来吧!”

  舍安立刻来拉他,“公子,你疯了?你若是被鬼吃掉,见了夫人,你让我如何交代呀?”

  一群失魂落魄的书生,在四通八达的览室内四处打转,始终找不到冲出阅览室的大门,一个个累得喘粗气,有的书生竟然撞在书架上惨叫,黑暗中弄不清是不是已经被恶鬼咬到。

  奇怪的是,刚才那个紧追不舍的无头人不见了,王充站了下来大声说:“大家都冷静!不要乱跑,这样空跑下去,自己会把自己累死的……”

  好几个人已经累倒在地上打滚惨叫,“完了,完了,我的腿被鬼咬到了,看啊,在流血啊……”“实在跑不动了……来咬我吧,横竖也是个死,来个痛快吧……”“别先吃我——,我身上没肉啊……”

  中年男人四处张望,“这在是太诡异,我几乎每天都来,咋就记不得进出的那扇门了呢?谁带火柴了?”自己也胡乱摸着袖袋。

  一个身材细长的年轻人哆嗦着递来了几根火柴,“来,你来划着它,我手不听使唤……”

  中年男人也是哆哆嗦嗦,划了几下才划着一根火柴,不想从哪里吹来一阵细风把火给吹灭了。

  这一下可好,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书生又惊叫着胡乱逃窜,“鬼啊——鬼——!”“门在那边……”……

  王充镇定下来大声说:“切莫慌乱——!横竖是个死,大家拿竹卷砸鬼!看看鬼怕人还是人怕鬼!”

  这时候,无头人顶开一个书架上的竹卷冒了出来,发出怪笑声来,让人胆颤心惊,在黑暗中也能依稀看见它的轮廓,外相已经变得非常恐怖,当场有一个书生倒地吐血而亡,见状好几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王充果敢地拿起竹简朝无头人打去,只是都被无头人回打过来,反击在一个书生的身上,惊叫声十分凄寒,舍安跑过来护着主人,“公子,切莫反抗,如此反倒会惹恼厉鬼,赶紧逃命吧……”

  这当口,又从其它书架上接二连三地冒出许多无头人,书虫们看着血淋淋的无头身躯顶着竹卷冒出来,胸腔内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一个个惨叫着四处逃窜,不时传来碰撞和摔倒的声音。

  王充推开舍安大叫,“你滚开!不要拉我……”狂吼着连连捡起竹卷狠命地朝无头人攻击。

  一时间,鬼魅的叫声回荡在黑暗的阅览室中。

  舍安也开始还击了,效仿主人的样子拿起竹卷拼命向无头鬼打去。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个中年男人惊喜地大叫起来,“我找到出口了——!都跟我来呀?”

  仅剩下一口气的书生们纷纷向出口爬去。

  王充的斗志无限度地膨胀,根本没打算逃,“你们这些恶人,扮鬼吓人,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必将你们绳之于法!”

  这时,突然从头顶砸下一堆坚硬而沉重的竹卷,王充在毫无防备下被击中,在倒下去的一刹那,感觉整个身体被埋进了地狱之中……



发帖时间:2016-03-23 20:06:00

  第2章 仁厚牛公
  王充冥冥中感觉,有一个黑胡子老人手持毛笔刀要割断自己的脖子,便腾地坐了起来,挥拳击他的脑袋,奇怪的是他的脑袋和脖子太硬根本打不掉,不像先前那个小头男人那么脆,欸?这就奇怪了!
  那个黑胡子老人,挨了王充两拳疼得捂着头直叫,“年轻人,老夫在为你把脉,因何向我出手啊?哎哟,冤煞老夫……”
  王充这才清醒过来,四处张望,身边的床上躺着好几个书生,有的书生还没有醒来,“我的天,莫非我们已经逃出书行了吗?”
  舍安胆子那么小,没想到比王充清醒的还要早,“公子,公子,咱们得救了!那人是牛公为咱们请来的郎中……”
  王充回头看见了牛府的主人牛公。
  郎中匆忙起身收拾药箱,“那几个书生我都已把过脉,只是受到了些惊讶,我开了药方,服几剂汤药便可痊愈……”
  舍安指着地上躺着的四位书生,“那他们呢?”
  郎中摇头表示无奈,“那几位已然断气,腹内胆囊破裂,即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又看着牛公皱眉头,“此处频繁闹妖,谁不惧怕?若有下次,另请高明,切莫再来唤我……”
  牛公愁眉不展,“刘神医暂且留步,那四位书生果真咽气否啊?上一回,有一位书生,神医刚走便醒了过来……”
  “哦?居然有这等怪事?”黑胡子郎中连忙俯下身去重新把脉,但连连摇头,“为时已晚,皆已断气,赶紧去报官府吧……”
  王充连忙下床,挨个推搡死尸,“快醒醒啊?快醒醒……”
  牛公望着黑胡子郎中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悲哀啊悲哀,昔日好友,如今皆同陌路人,天欲绝我也——”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王充站起来安慰,“牛公,事已至此节哀顺便,书行恶魔绝非真妖,我一定会帮您将那恶人揪出……”
  牛公摇头摆手,老泪纵横,“后生莫要再来,当心将自己的性命白白搭了进去,恶鬼要灭的是我们牛家,就让他冲我一人来吧——!”
  舍安立刻过来拉王充,“公子,牛公说的对,咱们还是快些离去吧?”
  王充甩开他的胳膊,面向牛公,“老板无需担忧,我王充生来不信这世界有妖魔鬼怪,当务之急赶紧去报官,让死者家属来认领尸首。”
  牛公又是摇头,“老夫早已报官,只是官府惧怕妖魔上身,迟迟不敢前来料理后事……”
  王充便怒骂,“这些狗官,皆胆小如鼠!身为朝廷命官,如何惧怕那些子虚乌有的鬼怪?真是一群废物……”
  牛公慨叹,“也不能全怪他们,前番几次皆来验尸追查,谁想,其中多位官差妖魔缠身,回去没过几日便死于非命,传言死状极其悲惨……”
  王充柳眉紧蹙,“这……如此说来世间确有鬼怪?牛公,您当真相信书行之内有真鬼?”
  牛公噎住了,“这……老夫原本也不信鬼怪之事,只是书行接二连三发生怪异之事,不得不重新思考啊……”
  舍安看着地上的死尸说:“牛公,听说河南郡太守魏大人乃是您的亲妹夫,如何对您不管不顾啊?”
  牛公刚要回话,打远处跑来一个穿差服的人,跑跑停停,显得非常犹豫。
  舍安欣喜地说:“是官府的胥吏,看来魏太守赶来了……”
  那个胥吏站在十几米外喊话,“牛公,太守大人有令,命你将死尸运送至官府验尸,若有活着的人,可带其中一位去录口供便可。”
  王充忍不住骂道:“这些狗官不敢来到现场,让牛公带尸首去官府,这也太过分了,身为朝廷命官理应事事走在民众前面,如何这样胆小怕事?”
  牛公朝他摆了摆手,“后生啊,老夫理解他们,再说魏大人是我妹夫,我也不想将祸殃及于他……”
  舍安朝胥吏喊,“拉尸首需要马车,难道你是一人来的吗?”
  胥吏不耐烦地说:“哪来的马车?官府的马车如何可以装运死尸?万一沾染娇气,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赶紧弄一辆马车将尸首运走,这可是魏大人亲口交代的!”
  牛公慢慢转向往回走,王充连忙追问:“牛公,家里的仆人当真全都跑光?您当真成为独头蒜?”
  牛公苦笑,“不足为奇,哪个不想活命啊?不过还好,还有一个侍从死活不肯离去……”立刻喊话,“朱环——,套一辆马车来——”
  不大工夫,那个叫朱环的侍从赶着一辆大马车出了院子。
  那个胥吏仍然站在远处,舍安向他招手,“喂,你别傻站着呀?快过来帮忙,这里人手不够……”
  胥吏连忙摆手,不耐烦地说:“你是让我去帮你们抬死人?万一沾染了鬼气你负责啊?是否你也看着我好欺负?衙门内有那么多官差,便让我一个人来,分明是欺负我是新来的嘛?你也看出来我是新来的吗?”
  舍安连忙立掌打住,“得,你就站在那里吧,省得说我欺负人,您好歹是个官差,欺负您可真是高抬我了……”


发帖时间:2016-03-24 18:22:00

  王充也动手抬那些被吓死的书生,虽然素不相识,却一同经历了一场劫难。牛公想亲自动手,他的仆佣朱环拦下,“牛公,这可使不得,我们来便可。”
  舍安抬着尸体慨叹,“这条街好歹也算是个热闹街啊,如何看不见一个行人?可见人心比那恶鬼还要可怕。”
  朱环叹气,“百步之内已经看不见活人了,自从书行闹妖以来,住在附近的邻居是越来越少,到今天算是成了真正的空巢。”
  四具尸体很快就装完了,胥吏喊,“我在前面走,你们自己掌握赶车速度,不可靠我太近!”
  牛公上了马车,“这里需要留守一位,那几个受伤的书生还等着家人来领走。”
  王充便去看舍安,舍安朝他连连摆手,立刻跳上了马车,“公子,别叫我留守,你知道我胆小……”
  王充无语了,牛公看着朱环,“你留下吧,把鞭子交给他赶车。”
  朱环连忙点头了,“好,牛公,您可要早些回归。”
  一路上马车走的很慢。
  真是孬事走千里啊,路上的行人见到牛家的马车四处躲藏,惟恐妖气沾身。
  王充现在需要跟牛公多了解一些有关他的家事,“牛公,您平日里喜欢斗气吗?”
  牛公愣了一下,“斗气?”
  王充自惭形秽地笑了,“不瞒您说,我王氏祖上就好与人斗气……先祖依仗家族功名显赫,飞扬跋扈称霸一方,当王莽政权落败之后,家族地位一落千丈,却依旧不改盛气凌人的本性,到处欺负人,结果遭到仇家围攻,逃到钱塘县居住……我父辈们也是喜欢与人斗气、耍无赖,甚至去做杀人越货的勾当,又被迫迁居到上虞章镇……”
  牛公用异样的神情望着王充,“后生当真是奇特之人,倾吐家丑也像是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一般,可见胸襟宽广,光明磊落啊……”
  王充面带苦涩,连连摇头,“小的实在为祖上的丑恶感到羞愧,可是不能因为是自家的丑事而包庇回避吧?论事须公平才是。”
  舍安用责备的眼神白了主人一眼,“依我说,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恨自家祖宗,唯独公子不可以,因为你是他们的后裔。”
  牛公沉思着说:“嗯,有点意思……关于你祖父王汛惨遭仇家追杀的事情,老夫也曾听过,没想到你是他的后人……”
  王充把思绪拉回原处,“不提我家之事,牛家是否也有斗气称霸之喜好?”
  牛公摇头,“我们牛氏祖上也算功名显赫,文官武官出了不少,只是我那几个儿子不甚争气,没有一个做官的料子……”
  舍安抢话过去,“您可以买官给他们做呀?时下官场十分盛行。”
  牛公摇头,“不知为啥,我那六个儿子皆不肯做官……”


发帖时间:2016-03-25 10:02:00

  王充瞪了舍安一眼,“你别打岔,我在问牛公的家事,这个非常重要。”
  牛公断然说:“后生,你常来书行,想必知晓一二,我对任何人皆那般和颜悦色,从不与人争执,宁肯吃些亏也不与人红脸啊……”
  王充点头,“是啊,您知道我无钱买书,也从来没撵过我……我担心您的子孙们有此类恶习……”
  牛公感叹一嗓,“我这辈的兄妹性格比较随和,不可能与人结怨,子孙一辈倒是不难说,因为人数实在是众多,足有数百号人啊。”
  舍安突然指着后面的天空,露出恐怖的表情来,“牛公,公子,你们看啊?那群妖魔追随而来……”说着把头埋进了王充的身后。
  王充一时感觉眼花,高空中果然飞来几只古怪形状的不明飞行物,乍看像是鹰,又像是披头散发的鬼头,仿佛都是青面獠牙十分恐怖。
  牛公竟然淡然一笑,“舍安啊,你看花了眼,那是孩童在放风筝,切莫吓唬你主子,你的胆啊,比我家的朱环差太多啦。”
  王充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把舍安揪了起来,“你小子啊,你说过你的奶奶总喜欢给你讲鬼故事,中毒太深了,早晚会把自己吓死!”
  说话间,太守衙门已经赶到。
  胥吏朝他们做手势,“魏大人交代,不要走正门,跟随我直接去后院的太平间吧,魏大人和仵作在那里等候。”
  马车进了后院的太平间外,魏大人和一位仵作果然等在那里了,表情十分阴沉,那仵作的眼睛显得特别臃肿,但可以看出生来就是那副模样。
  三个人都是步行走进庭院的,牛公上前作揖,直接称呼,“妹夫啊,我牛家要有灭门之灾矣——!”
  魏大人故作镇定,立刻竖起手掌,示意他不要靠得太近,“四哥,莫要说晦气话,有本官在,那些鬼魅岂能奈何得了你?”把脸转向仵作,“尸体就不必搬入太平间了,你过去检查一遍做一下死亡鉴定,快些让家属拉回去用火焚烧,那些秽物务必以火化之。”
  王充等着魏大人问话,哪知他连看都懒得看,一定是担心他身上真的沾染了妖气,也许压根就没打算查清这个悬案,也许早就认定牛家真的闹恶鬼了。
  那个仵作四十多的年纪,总是眯着眼睛像是未睡醒的样子,倒也没有露出多少惊惧的表情,上前搬运着书生的尸体仔细检查,时而用银针刺入,查看是否中毒。
  王充跟在仵作身边打下手,看见银针并没有发黑便说:“大人,这些人皆是被那无头男人吓死的,没有中毒的可能……”
  仵作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发青的伤处问:“这是被妖魔击伤的吗?”
  王充摇头,“所谓厉鬼,我想无非是恶人假扮……”见仵作频频眨眼,极力想证明自己的观点,“那些无头人始终用怪音惊吓我们,并未有实质性的攻击,这些伤口皆是自己磕碰造成……”
  魏大人立在几步外断言,“听听,这便是妖魔的杀人之手段,根本不必亲自动手取命……”
  仵作并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想必有所忌惮,等检查完四具尸体,直视魏大人低声说:“大人,这四位书生口中皆有胆汁溢出,可以断定是惊吓过度胆囊破裂而死……”
  魏大人连忙说:“好了,查明死因便可……”回头对胥吏说:“快快通知死者家属将尸体认领回去……”
  王充心想:看来太守的办事效率并不很差,连死者家属都已经通知到了……
  魏大人看着牛公解释,“四哥啊,书行里的事情传得异常快捷,那些书生的家属比官府知道的还要快,老早便到衙门来要人了……”
  牛公垂首苦笑。


发帖时间:2016-03-25 11:43:00

  第3章 守夜
  一行人散去。
  王充和舍安回到了家中,母亲正焦躁不安地等在家中。
  二人一进屋就受到夫人一通责骂,她还抹着眼泪拿王家祖上说事,“打你太祖父、祖父那时就仪仗权势到处惹事生非,得罪了多少人啊?王氏江山倒塌之后再无依靠,官府中再无做官之人,那些仇家纷纷上来复仇,魏郡元城那座风水宝地也呆不下去了,躲到钱塘镇,哪想你爹和伯父依旧恶习不改到处作恶斗气,四处逃难,如今连会稽上虞也呆不下去了……”
  王充抬不起头来,舍安为王家辩护一句,“夫人,这也不全是王家的过失,是朝廷放纵民事所致,民众之间的恩怨如何可以不管不顾,还提倡私下里武力解决,真是荒唐之极……”
  王充母亲的脾气越来越坏,居然出手打了舍安一记耳光,“你给我住嘴!你敢说当今皇上不是,想让我王家满门抄斩吗?叫你好好看住公子,就是不听?!”
  王充把舍安拉到身后护了起来,“母亲,都是儿之错,莫责罚舍安。”
  母亲也听说了子苑书行的事情,一脸恐惧地说:“那牛氏书行闹鬼,附近的人皆四散而去,你们两个是吃了豹子胆,还敢找上门去跟鬼斗?充儿,我看你是比你爹还要嚣张,你爹是与人斗气,你这可是与鬼搏命啊,当真是一代比一代强!”
  舍安听了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王充回头责备,“舍安,你真是没心没肺,提醒你多少次了,不要总是不合时宜地乱笑,笑也要放在正地方才是。”
  没想到夫人也噗哧笑了一嗓,心气儿也随之消失一大半儿,语气也温柔了,“算了,你俩快去洗洗手过来吃晚饭吧,就算被鬼吃喽,也不能做饿死鬼呀?”
  舍安去端来一盆温水让王充洗手,一边说些让夫人高兴的话,“公子,夫人说的对啊,现在王家只能指望你成大器了,一定要读尽天下好书,成为一个最有学问的人,好去做大官让王家重新兴旺起来。”
  母亲便说:“这话说的在理,你爹把我们藏在洛阳城内,就是想让你多见世面多读书,也算是用心良苦了,我一直想把你送到书塾去,想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书生,只是光靠为人缝补浣洗,连糊口都难啊……”
  王充赶紧擦干了手,去抚慰感伤的母亲,“母亲,莫要难过,书行里的书多得读也读不完,孩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根本不用去书塾读死书。”
  母亲会心地笑了,原来她笑时这样好看,“话虽然如此说,可娘心里还是有疙瘩呀,你爹上次来时说,要为你搞到一笔钱,把你送到洛阳城最好的书塾里去,可这么久了还没有下文,哼,一把年纪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跟人家斗气,切莫得罪了有权势之人……”
  舍安在王充洗过的水里洗手,“夫人,王公脾气已经变了许多,江湖经验也丰厚,权贵不惹,武功高强之人不惹,地痞不惹,有了这三不惹还会有事吗?”
  王充非常讨厌这番话,去踢了一下舍安,“说什么呢?狗东西,这三不惹有多光彩吗?这可是无耻贱人才具备的德行……你在我洗过的水里洗手啊?咋如此懒惰?弄一盆干净水来洗不好吗?”


发帖时间:2016-03-25 17:08:00

  舍安嘻嘻笑着去倒掉水,“谁让我是公子的下人呢?哈哈。”
  夜里,王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白天的事情反复呈现在他的眼前,他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想害牛氏家族呢?要不是今天亲眼见到,怎么也不会相信之前的传闻是真的,那些无头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舍安跟他不一样,一躺下就呼呼睡去了,像是什么事情也没经历过一样,看来受到惊吓也会消耗体力啊。
  王充下床来为舍安盖被,自从家境落魄之后,他们始终睡在一间屋子里,这个家一共就有两间屋子,不一起睡又能睡在哪里呢?况且连这么小的房子也是租来的,一个月的房租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洛阳城内什么都贵,可不是普通百姓的乐园啊,苦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头。
  他正胡思乱想之时,舍安腾地坐了起来,像是做了噩梦,“公子,咱们去捉鬼去吧?我刚才梦见牛公唤我们去了,有一群鬼在追赶他,咱们再不去,他可就要被那些恶鬼吃掉了?”
  王充倒吸一口凉气,“你当真不是在说胡话?你不是害怕那些无头鬼吗?”
  舍安的本性非常率真善良,“我,我是有点害怕,不过跟着公子就不太害怕了,白天那些鬼也没能把我们怎么着吗?我觉得那个牛公好可怜,我想去帮帮他。”
  王充把他拉了起来,又立起食指嘘了一声,“别出声,别让我母亲发现……咱们这就走,我脑子里满是疑问,有好多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这两个少年便悄悄地出了屋子,在黯淡的星空下径直向城西的子苑书行走去。
  此时,牛公并没有入睡,满院子点亮了灯笼,索性把自己的床搬到院子里,他决定跟那些妖魔斗到底了。
  他坐在床榻上喝着茶思索,现在若大的书行和牛府只剩下他和朱环两个人了,其余的家眷都被他安置到别处了,有的送到乡下,有的送到洛阳其它的住宅里去了,牛家在洛阳城里也是知名的大户,根基很深,就是分出去的血脉也是盘根错节非常繁杂,溜走的是那些他留在身边的家佣们,他现在心里也不怪他们了。
  朱环睡了一阵,也出来陪主子,把椅子搬到牛公的床榻边坐下,“牛公,魏大人可是您的亲妹夫啊,咋也不派一些胥吏来护院啊?还有在朝廷做官的亲侄子……”见牛公叹气,停顿了片刻接着说:“也是,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官府感觉非常棘手,可是连他们都害怕,咱们普通百姓可怎么办啊?”
  牛公白了他一眼,“咳——,我不是说了,让你也走,你们都害怕我一个人呆着,让恶鬼把我带走吧,我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了,什么都不怕……”又思考着说:“事情也奇怪,牛家人人都看见厉鬼了,我与夫人到现在连一个影子都没看见,难道说那些厉鬼怕我,故意躲着我不成?”


发帖时间:2016-03-25 20:06:00

  朱环挠头,“还有我呢?我到现在也没看见啊?可是六位公子和少夫人们都看见了,光听他们描述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也太吓人啦……”
  牛公一再叹气,“哼,这些厉鬼是冲着我们牛家的家产来的呀——想把我们牛家人都吓跑,自己独占这些屋子……哼,我又没赶它们走,跟我绞什么劲啊?想住便住,活人的空间又不影响它们死鬼的空间,二者也不抵触啊,朱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朱环嘻嘻笑了,“看牛公说的,好像那里当真有鬼似的……呵呵,牛公如此说也可以,如果说有,鬼不占人地儿,这是有数的,不然人鬼不是早就开战了?”
  牛公笑了两嗓,又正色起来,“就拿今天白天的事情来说吧,我就怕出事,一直在书行的各个屋子里来回走动,后来实在是走累了,就坐在院外打了个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出大事儿了……”
  朱环双手抱紧自己的身子,“牛公,您别说了,我身子又开始发冷了。”
  牛公还在自言自语,“听那些逃出来的人描述,阅览室里突然黑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之后就传来奇怪的鬼笑声了……”
  朱环补充,“不对,是那个叫王充的少年打了一个人,脑袋被他打掉在了地上,之后无头鬼就四处追他们……”
  牛公摇头,“他们说,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出来的门,那些屋子是互通的,空间很大,可也不可能总也跑不到尽头啊?还有每间屋子都有窗户,屋内咋透不进阳光呢?今天天气是有点阴,可也没有那么黑暗啊?”
  朱环拿起牛公的茶水便喝,“我好渴……只有一个结论,人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还是让魏大人把此事报到皇宫里去吧,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当今皇上才能解决,世祖皇帝刘秀乃是天人下凡,一定能整治那些惑乱民众的妖魔鬼怪。”
  牛公沉思,“我也有过这种想法,只是我那妹夫摇头反对,担心皇宫知道此事对我们牛家不利,对他们魏家不利……”


发帖时间:2016-03-26 08:16:00

  朱环睁大的眼睛,“不会吧?担心皇上平定不了那些厉鬼,降罪牛家,株连九族?”
  牛公叹气,“唉,也是,万一皇上下令放火烧掉子苑书行和牛府,这损失该有多大?与灭门之灾有何区别啊。”
  朱环还是搞不明白,“牛公,那魏太守究竟是何意?”
  牛公笑相如哭,“很简单,一把火烧了书行和牛府,然后把这片地皮封存起来,当作灵异案件处理。”
  朱环张大了嘴,“啊?这可是牛家祖上传下来的财富啊,这么多上好的建筑就不用提,光是书行里面的书卷便值数万两黄金啊!”
  牛公连连摆手,“我断然回绝,宁愿把老命拴在此处,也不会把祖宗留下的心血付之一炬……”又拍着朱环的肩头安慰,“莫担忧,妹夫见我坚决也心软下来,已经派人去了五台山去请知名道士,据说那里的道士驱魔捉妖举世闻名,估计明天便会赶来做法事……”
  这时候,王充和舍安已经来到了书行门外。
  舍安想起白天的事情未免有些害怕,感觉双腿发软不敢前行,“公子,书行的门窗都是开着的,黑乎乎的好怕人啊……”
  王充嘿嘿一笑,“哎,院里灯都亮着你怕个鸟蛋啊?这些门窗肯定是牛公故意打开的,他在跟那些妖魔示威呢……”
  舍安连忙有了主意,“公子,牛公和那个朱环肯定还没有睡,咱们去找他们一起行动吧?我猜这个妖怪肯定是怕牛公,要不然咋不敢先害他呢?”
  王充摆了一下手,“先别急,咱们先进书行里转一转吧,也许能发现一点什么,人多了会打草惊蛇……”说着率先迈开了步子。
  舍安只好缓步跟在身后,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火把呢?公子,赶紧点燃它,鬼最怕火了……”


发帖时间:2016-03-26 12:28:00

  王充取出火柴点燃了松油火把率先迈进了阴森森的房屋,“舍安,就算真的有鬼,那也是鬼怕人,不是人怕鬼,不然它们咋白天不敢大摇大摆地来到外面害人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舍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对啊公子,鬼的胆子比人小得多,一见到光亮就躲得远远的,否则这个天地是鬼的天地了,哪会有咱们人类建立王朝的份儿啊?”
  王充四处照着书架上的竹卷,“不对啊舍安,白天里面的书卷和书架都被我们搞烂了,现在摆得这样整洁,一定是牛公进来收拾过了……”
  舍安也点头,“看来整座洛阳城只有牛公一人不惧怕这里的妖魔了……”但立刻改口,“还有公子和我舍安,呵呵。”
  王充辨认里面的环境说:“就是这间阅览室,是我们跟无头人搏斗的地方,现在一点迹象都不见了……”又四处照着黑暗的空间,“白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奇怪,我们咋就找不到一条出口了呢?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
  舍安嘻嘻笑,“是啊公子,把我们这些傻瓜累成啥样了?这就是鬼圈,一旦进去有可能转到累死也走不出来,听奶奶说有好多人着了魔失踪了,这叫鬼诱缠,比如在你的前方出现一朵绝美的玫瑰花,你忍不住想去采摘,可是你怎么走也够不到它,就那样一直追到你累死……”
  王充啐了他一下,“我呸!为什么是一朵玫瑰花,而不是别的会么花?象征男女爱情的花就莫要随便糟蹋了吧。”
  舍安挠头嘻嘻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便便是玫瑰花,都是奶奶说给我听的。”
  王充仔细查看,“哦,我明白了,白天我们的情绪过于紧张,总是重复走过的路线,这跟前边打头的人有关系,你记得是哪个家伙打头的吗?”
  舍安用奇特的眼神看着王充,“公子,你在怀疑我们十一个人当中有一个不是人?”他的头发唰地竖立起来,“公子你别吓我好不好?”
  王充冷笑,“你也觉得奇怪吗?你回想一下,起始跟我争执的那个小头男人也不是装作一个书生看书吗?你当时也不是说人和鬼如何分得清不是吗?”
  舍安有些开了窍,“哦——,我那是随便一说,并没有过脑子思考啊……如此说来,这一切皆是有预谋的呀?”
  王充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等等,刚才你说是十一个人?你数过吗?我可是暗自数过我们的人数,是十人,绝对不是十一人。”
  舍安又是做出惊讶状,“啊?自从公子教会我算术之后,我见物就有数数的习惯,不会有错,是十一人,而且是剔除了那个无头小个子……”
  王充盯视着舍安,“那醒来之后你数过吗?地上躺着四个书生,已经咽气了,除了你和我,躺在床上的不是四个人吗?”
  舍安恍然大悟,“哦——!问题出来这里啊?的确是四个人,一共只有十个人,那么那一个跑到哪里去了?要是能找到这个人事情便有了眉目……”
  王充摆手,“这个消失的人就是在打头引路乱跑的人,这绝对是一个阴谋,等天亮了我们去找那四个人,不过想必他们已经离开这里回家去了……”
  这时,有一股冷风从舍安的头皮上掠过,还发出了奇特的声响来,他连忙捂着脑袋蹲了下来,“不好,鬼来了——!”
  王充挥着火把四处照,还大声叫嚷,“是何方妖孽,胆敢捉弄本公子?你敢显身吗?!”
  这时候从别一间阅览室里传来了声音,“是王充晚辈吗?我是……”
  舍安这才长舒一口气,“是牛公,太好了!”


发帖时间:2016-03-26 16:18:00

  第4章 和氏
  不大会儿,牛公和朱环手持油灯走了过来。
  王充上前施礼,“牛公,深夜来打搅实在是不好意思。”
  舍安连忙解释,“我们公子不放心来帮您的……”
  牛公嘿嘿笑,“哎呀,真是谢谢晚辈了,你真是有情有义的好少年啊,别人走路都躲着我,你却深夜赶来陪伴老夫,真是打心眼里感谢你啊。”
  朱环笑了,“我们也是来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不想听见里面有光亮,原来是你们啊,真是太好了,今晚可算有伴儿了……”
  舍安去拍了朱环一掌,两个仆人见面显得格外投缘,“你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人了,在这险要关头也没离开主子……”
  牛公牵着王充的手说:“来,咱们去吃酒吧,喝它个一醉方休,肚子里灌下酒可是百鬼不侵啊……”
  一行四个人去了大院里。
  牛公格外豪爽,命朱环下厨做了许多好菜,“来来来,家里的厨子也逃命去了,这些天吃朱环烧的菜,虽然算不上美味佳肴,味道也是不错。”示意王充坐下。
  王氏族群家产中落,到了王充这一代便彻底没了依靠,虽说他的父辈经常去做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大酒大肉的日子却并不多岁,自从来到洛阳城更是勒着腰带过日子。王充望着餐桌上的鸡鸭鱼肉口水都流了出来,站在身后的舍安惊喜地叫出声来,“烤卤鸭——!油闷大吓——!我的天呀——!”
  牛公伸手拉他坐下,“来,你也入座!我们今晚不分老幼,也不分尊贵卑贱……想我牛家已是大难临头,承蒙二位少年不离不弃,冒死前来陪伴左右,老夫实在是感激不尽。”说着拿起了酒坛。
  王充立身夺过酒坛,“牛公,还是让晚辈敬您一杯,将那许多晦气都驱散开去。”
  牛公拿起鼎杯接着酒,一边去看忙忙碌碌的朱环,“朱环啊,你也赶紧入座吧,这几天把你一人给累坏了。”
  舍安起身拉他坐到身边的位置上,“满桌的菜,即便吃到明天也吃不完,你不入席来,我更是手足无措矣。”
  朱环先为主人夹了一块切牛肉,“牛公,您晚饭没吃几口,莫要空腹下酒,先拿菜肴填一填肚。”
  牛公拿起了酒鼎,“来,端起来,你们虽然年幼,可比那些成年人还要仁义果敢,可谓患难见真骨,你们三个皆是大有前途!”还伸出了大拇指。
  王充喝了一口皱眉头,“哇——好辣啊……”
  舍安却喜欢酒的味道,表示十分爽口,还吹起了牛,“牛公,这不叫个难,我虽然不识几个大字,可也知道天地主宰便是人,而不是鬼……”
  朱环向他伸大拇指,“兄弟,这话说的真好,咱们两个碰一杯!”
  王充也是大吃起来,“不怕牛公笑话我,当真是许久未沾油水。”


发帖时间:2016-03-26 17:44:00

  牛公哈哈大笑,“没关系,你放开肚子吃个够,如果我能避过这一劫,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牛家的贵客,书行里的书任你拿任你读,分文不收,至于酒肉就更不用提了。”
  舍安拍手叫快,“牛公,我有一主意,您啊,明儿买十只大猎犬,每一间阅览室内拴上一条狗,看那些小鬼逃是不逃?”
  朱环大笑,“这一办法我早就提过,牛公担心猎犬咬到书生不肯。”
  王充不以为然地摇头,“此乃下策,若是真鬼驱逐也罢,倘若是假鬼便要采取更高明一些的策略。”
  牛公咬牙切齿地,“我倒是要看一看是什么人在与我牛家开如此大的玩笑,不过啊,暂且压一压心气儿,先看一看五台山的道士有何高招。”
  四个人肆无忌惮地喝着唠着,居然平安地度过了一夜。
  当王充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最先听到的是庭院树上鸟儿叽喳的悦耳声,抬起头来,几缕阳光透过茂盛的枝叶洒了下来,加之晨风拂面给人的感觉十分惬意和舒坦。
  狼籍的餐桌上,舍安仍然趴在桌面上打呼噜,牛公和朱环已经不见了,但在这种悠然的环境下不会疑心他们出了什么意外,牛公一定是去查看书行去了,朱环自然去忙府里的杂务去了。
  王充没忍心打破舍安的晨梦,轻巧地站立起来在庭院里四处观赏,感觉这牛府也算是人间天堂了,如此景色秀丽之处闹鬼,实在是一件不搭调的怪谈。
  走出大院,周围百米以外可以看见早起的百姓们在走动,那些人看见牛府院门开了,都站下来伸长脖子朝这边探头,看来对牛家仍然充满了恐惧和戒备之心,这一点也不奇怪,已经前后吓死了十几个人了,哪个会不小心呢?
  王充四处游荡时,实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这位公子是……”


发帖时间:2016-03-26 19:11:00

  王充头皮发紧了一下,猛然回头去看,这个女子来到身后,自己却一点觉察都没有,莫非她是鬼类不成?
  见他惊吓的样子,那女子将纤细的小手往嘴边一送,嘻嘻笑出声来,“看把你吓成这样?现在咋说也是晨光明媚的清晨,就算真的有鬼也不会在这个时间跑出来走动啊,你说是不是?”
  这个女子贵妇打扮,却看上去仍处在豆蔻之年,最多不过二八年华。王充立刻低头,“谁说我害怕了?我可是来这里捉鬼的。”
  提到捉鬼,这位女子板起了脸,“小小年纪口出狂言!除了我公公,牛府上下几百号人皆已搬到别处去了,你这不是在取笑我们牛家人无能吗?那你说说,你到底有会么本事赶闯这凶宅?”
  王充感到疑惑,“莫非你是牛家儿媳?”
  女子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推断他的尊贵贫贱,“怎么,我不像吗?倒也是,人人都怀疑我未成年,可我确实已经满十六岁了,是牛家的六儿媳,唤我和氏便可。”
  王充微微垂首,“哦,是牛家六少夫人,我乃是书生,时常来这子苑书行读书,昨夜担心牛公一人害怕,便与一个下人前来陪伴他老人家过夜……”
  和氏连连点头,“是这样,看来你还有些胆识,跟青涩的相貌很不相符啊……”四处张望,“我公公呢?”说着摔先往院子里迈进。
  王充跟在她身后,“一定是在书行里面整理书卷,我带你去吧……”
  六少夫人没答话,只是放缓了脚步,看来她也是不想一个人去那里的,毕竟在那里出了十几条人命啊。
  牛公果然在书行的院子里打扫卫生,每间书屋的门窗都是敞开着的,他见到和氏站直了身体,“六儿媳,你如何一人到这里来?”
  和氏向公公欠身施礼,面色微红透着一丝惭愧之色来,“公公安好……嗯,昨天百天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们也已经听说,我来探望一下……”
  牛公非常不悦,“那六儿健祥如何不来?那大儿健平、三儿健华如何不来?居然派你一个弱小女子前来,这不是欺负你吗?”
  和氏的面色更加红润,向公公解释,“爹爹,莫要责怪他们,是我自告奋勇不关别人的事情,原本我就不想离开这里,是健祥硬拉着我去的,我才不怕什么恶鬼,大不了一把火把它们全烧了同归于尽。”
  牛公老脸红了一下,“那你婆婆呢?一把年纪也怕死吗?”
  和氏嘻嘻笑了,“看爹爹说的,莫要责怪婆婆了,女人天生胆小,应该理解才是……对了,我来时一再叮嘱爹爹,实在不行听姑父大人之言,把这里的房屋交给官府封存算了,在他处购买地皮重建一套牛府。”
  牛公立掌打住,“不要说了,事情没那么严重,今儿五台山的降魔道士要进府捉妖,一切会平安过度,让大家安心在外等候便是。”


发帖时间:2016-03-27 08:18:00

  这时候,舍安碎步跑了过来站在王充身边,见到眼前天仙般的女子简直亮瞎了眼晴,还自言自语地叹息,“哇噻,天下居然有如此貌美之人?”又把嘴凑到王充耳边细语,“据说,牛家六儿媳,是牛公的六儿子赌钱赢来的,赌赢了老丈人,女儿便归他了……”
  王充惊讶地看着舍安,“真的假的?这事儿你是如何知道的?”
  舍安得意起来,“外面的事情我比公子懂的多,嘻嘻。”
  和氏有些喜不自禁,“道士要进府来吗?太好了,听说那些留长胡子的道人本事不小呢,我让全府的人都来看看吧?”
  牛公摆手,“哎呀,不好不好,在事情有个了断之前谁都不要来。”
  和氏带些撒娇的口气说:“公公,我想看,让我留下来吧?”
  看样子牛公挺疼这个六儿媳,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行吧,不过你要离书行远一点,切莫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好。”
  一行几人便回到牛府大院用早餐去了,王充理所当然地被视为贵宾拉着去了,比他更高兴的是舍安,这里既有好吃的又有好看的,岂能不开心呢?
  只是吃过早饭,原来阳光明媚的天气渐渐阴沉下来,还飘起了毛毛细雨,再一次让人的心情沉郁起来。
  不多时,魏太守派遣的两名胥吏带着两个小道童进了牛府,大家都被那两个青涩的面孔弄呆了,那般殷切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大家觉得这么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能有什么惊天本领降妖除魔呀?荒唐!
  大家正在怀疑魏太守的用意之时,其中一个圆脸道童开口了,“牛公,我师父青云道长暂且滞留在太守府内,临近中午时会与魏大人一同赶到,我和元真师弟先来做一些准备。”
  大家这才长出一口气,特别是舍安把该隐藏的话都说出来了,“就是了……我说嘛,捉妖的道士不可能如此幼小……”


发帖时间:2016-03-27 10:27:00

  那个叫元真的道童对他们的反应很不满意,有些赌气地说:“怎么,牛公,你们是不是小瞧我们年纪太小?我和永叶师兄打出世便跟随青云道长学习降妖之术,笑我也就罢了,我永叶师兄可是法力深厚哦?”
  牛公夸张地向他们作着揖,“哦,没有,没有……看你二人有多精神,老夫从来不忽视年幼孩童……”指着王充和舍安说:“你看这两个家伙比你们大多少吗?可是他们昨晚陪我过夜了呢?”
  比较瘦高的元真道童笑着跟王充和舍安击掌打招呼,那个圆脸道童永叶却是拿态,故意责备师弟,“元真,做法之事务必严肃对待,不要忘记师父的叮嘱哦?”
  元真道童连忙收去了笑容。
  和氏带些挑逗的意味看着元真,“小师父,能说说你这个小师兄有什么超凡本领吗?”见他有些胆怯地看着永叶师兄,又加了一句,“你们若是不露一手给大家看,我们可不敢跟随你们进阅览室内……”
  永叶道童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上下摆了一下,眼睛直视着自己的两根手指,伸向和氏的额头,临近眉毛的位置停了下来,“让我看一下你的前身为何物。”
  大家皆愣住了,朱环惊讶地问:“永叶小师父,我家六少夫人的前身乃何物?你当真能看得出来?”
  舍安绕过去从永叶道童的身后下视,“欸?我咋看不见啊?上面到底出现了什么图案?哪儿呢?”


发帖时间:2016-03-27 12:14:00

  和氏不信,“小屁孩子,少拿姐姐开心,我可不上你的当。”
  王充也嘻笑,伸着脖子去看,“哟,真的吗?让我瞧上一眼,六少夫人的前身不会是一条蛇或者是一只白狐狸吧?”
  元真小道童来了脾气,一把将师兄的拉了一下,“诺,你们借着光亮看仔细喽?师兄两根手指之间出现的是不是一只蚁飞的影子?上面翅膀都清晰可见。”
  舍安把眼睛睁得铜铃一般大,“真的耶——!翅膀还一开一合的呢?”
  和氏不信打算转过来看一眼,“胡扯,我看见了才算……”
  元真道童咂了一下舌头,“完了,自己不可以看见自己的前身,这叫触犯神规,蚁后的影子消失了……”
  舍安的脸色也暗淡下来,“当真不见了,这也太神奇了。”
  王充抬脚踢了一下舍安的屁股,“你小子又犯病了,你那可是幻觉,只有那些疑心重的人才会看到幻觉。”
  舍安辩解,“公子,不是啊,我当真看见了呀?”
  永叶道童两根手指一夹,松了力气,“算了,不跟凡人理论,准备正事去吧。”
  和氏突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个死了的小蚂蚁,欲哭无泪的样子,“天啊,这是从永叶小师父手上掉下来的,还当真长着翅膀呢?”
  王充愣住了,蹲下来仔细打量,“六少夫人,你不要弄一只死蚂蚁来配合他呀?这一切都是假的……”
  和氏像是完全被小道童折服了,拉着他的小手摇,“小师父,你当真能看到人的前生?哪天去给我家健祥看一看吧,我总怀疑他的前生是冷血动物,整个身子冰凉冰凉的……”
  永叶小道童将手中的佛尘一挥,“施主,恕在下不能泄露天机太多。”
  王充眨巴着眼睫思考,牛公打圆场,“呃,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准备一下吧,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发帖时间:2016-03-27 13:38:00

  5章 道仙法事
  永叶小道童随口说出:“师父交代,需准备石灰沫十旦,上好桐油一百两,松油一百两,大香坛三尊,粗纸二十沓,外加三只公鸡,备好取血器皿。”又递给一块布条,“这些是祭奠时用的贡品,必须一样不缺,但也一样不能多。”
  牛公取出钱串来交给朱环,“你速速去购置这些物品。”
  朱环应声去了,永叶小道童指挥大人一点顾忌都没有,看来已经是老江湖了,“牛府房屋庭院繁杂,我们必须分成两组来进行,我个头矮胖,贴符有所不便,这位王书生个头细高,可与我一组……”
  和氏没等他往下说,立刻抢先走到他身边,“小胖师父带上我一个,刚好三个人,这样也算合理了……”
  永叶小道童用奇异地目光看着她,“和夫人你这是为某啊?”
  他严肃的表情用上了个比较轻佻的词汇,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元真小道童为自己的师兄解释,“诸位施主不要误会,永叶师兄对凡尘之事比较厌恶,少夫人不如跟随我一组,我个头比较高,您或许会有更多的安全之感,呵呵。”
  和氏机械地摇头,表示这事没得商量,“我跟凡夫俗子们的想法可是大不一样哦?所谓强大皆在一个人的内心,而不在外表,我刚才见识过永叶师父的超凡本领,我觉得还是跟着他比较安全哦?”
  元真小道童噎住了,“这……”
  舍安本来游移不定,这一下也跟人抢了,“等等,若真如此我也要跟随永叶小师父,这里我的胆子可是最小的哟?”
  王充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就不要争了吧?你的个头没我高,帮不上什么忙的呀?你跟随元真小师父和牛公,实力不见得比我们弱小哦?”其实他心里知道这个小子是想闻和氏身上散发的馨香,只是没肥它说破而已。
  牛公爽快地说:“要不让他也跟着永叶小师父,我一人为元真小师父打下手,这里可是我家,什么都比你们熟悉啊?”
  王充有些不放心,“这有些不公平吧,万一遇到困难,多一人那是不一样的啊?”
  舍安脑子转得倒是挺快,“哪里不公平啊?我们四个的年龄加在一起,比牛公一人的年龄还要小哦?我觉得很公平。”
  永叶小道童不屑地白了舍安一眼,“我觉得这些人里面数他最无用,爱跟哪个组便跟哪个组吧,莫耽误时间了。”说完打头向外走。
  舍安悻悻不悦地跟在后面,“永叶小师父,你因何如此看匾我呀?怎么说我也是跟那些无头妖魔打斗过呀?”
  王充回头杵了他一下,“给我闭嘴吧,永叶师父肯带上你算是不错了,还嘟嘟。”


发帖时间:2016-03-27 15:10:00

  永叶小师父走在前面很有大师风范,只是显得有些滑稽,好在他的内心很强大能压得住场面,“书行共六栋连筑三十六间房屋,比府上的住宅还要庞大,由我们四个人来布置也算合情合理了。”
  舍安紧跟在和氏的身后,看来是不由自主地被馨香牵引了,嘴巴还合不住,“永叶小师父说的对,咱们人多就要多分摊一点,何况闹鬼的地方总在书行里面,越危险的地方我越是想去,可不能说我胆小没用了,是吧?”
  和氏回头警告舍安,“喂,喂,你离我稍远一点,不要跟得这么紧,我感觉你会偷袭我似的?”
  王充硬把他拉到自己的右边,“哎呀,你走路部是这样毛毛躁躁的……”
  和氏又赶忙问:“你们两个昨天白天当真遇到无头鬼了吗?不是在永叶小师父面前吹牛吧?我在府已经住了三年,咋一回都没碰见呢?都是那些姐姐们和下人们撞见,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差。”
  舍安便有话可接了,“啥?这也叫运气不好?那些撞上鬼的人才叫倒霉呢?你以为那些厉鬼是好玩的吗?”
  和氏居然嘻嘻笑出声来了,“你六奶奶我打小就不怕鬼,敢半夜一个人出来玩呢,哼,你们没看出来吧?”
  永叶说出了一句非常有法理的话,“正是,一个人最大的障碍是自己,我们从生下来起,要去做的事情就是突破狭隘的自我。”
  王充便感觉这个小道童将来一定会有大成,“是啊,狭隘会蒙蔽自己的眼睛,也就是说,我们的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是这样吗?”
  永叶扭头望了王充一眼,说了一句十分晦涩难解的话,“我们四个人虽然站在一处,也许各自占据的空间是不同,也许只是多个时空的一个交叉点,王兄能看到的事物本色与我看到的或许完全不同。”
  舍安脸色变得跟大便似的很难看,“永叶小师父,你的话实在是太高深,我实在是听不明白啊……”
  和氏噗哧一笑,“这两个人是在故弄玄虚,总之咱们四个人彼此能看见就行了,好了,马上要进阅览室了,这个话题回去再想吧,都打起精神来。”
  毛毛细雨还在下,天空总是阴沉着,迈进阅览室感觉黑暗了许多,窗户和大门都敞开着,里面的事物还都能看得清晰。
  王充猛然不合时宜地向和氏问了一句,“听说六公子好赌,这是真的吗?”
  和氏假装木然地看着他,“你,这么快就听说了?哧,为何不直接问‘你是不是牛祥凭赌术赢来的女人’?这件事情也从来不是什么秘密,可你只是落魄书生一枚,从哪里听到的呢?”
  永叶小道童两只眼睛睁得炯炯有神,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总之他的眼睛扫视阅览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那态势有一个老鼠洞也不会逃不出他的视线一样。


发帖时间:2016-03-27 17:54:00

  王充让自己的表情淡漠下来,这时候要比和氏本人还要坦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另外一个人的事情,“你能接受这个事实吗?当时来讲。”
  和氏朝永叶小道童那边迈步,神情却朝向王充,“世界上的许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比如什么时候出生,比如投胎到何种人家,比如下一步会遇见谁,等等许多,很多东西要习惯,习惯便好,你说呢?”
  王充还要问什么,舍安打住他,“别吵,永叶小师父好像发现什么了。”
  王充匆匆靠近永叶小道童,“小师父,哪里不对吗?”
  小道童没回话,只是在那边屋角里来回踱步。和氏却说起了双关语,“这人和鬼并无两样,只要想办法让他听你的话,对你好就可以了,出身虽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但是你可以改变后面的事情,不是吗?哼。”
  永叶小道童突然飞跃起来,把手中发亮的血符贴到了一个书架的最顶部,这让大家很惊讶,他来时说自己个子矮贴不到高处,看来那是自谦的话,他的功夫看上去非常不错。
  舍安咂了一下舌,露出叹服的表情,“看来真人不露相啊,五台山的高人就是不同凡响啊,牛府有救矣!”
  和氏指着贴在书架上的符说:“上面的血字在发光,此处必定是妖魔出入的玄门。”
  王充感觉奇怪,因为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黄符上的血字在发亮,便疑心地看着舍安问了一句,“你也看见血符在发光吗?”
  舍安十分肯定地点着头,“是啊,是啊,小师父封住了妖窟的门。”
  王充感觉有点晕,同样一件事物,自己和他们看到的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永叶小道童又是跳跃起来,一连贴了六个符,大声对他们说:“屋内长期潮湿,阳光照射不进来,妖孽岂能不衍生?”
  舍安便说:“小师父,那叮嘱牛公,以后屋内经常通风,再挂上油灯吧?”
  永叶摇头,“为时已晚,如今单靠光亮无法驱妖逐魔……”


发帖时间:2016-03-27 19:17:00

  和氏敌意地望着那些符,“小师父,是不是必须将整座房屋焚烧才行啊?”
  永叶听出了带有取笑的话意,语气坚定,“少夫人不必担忧,我会逐一将屋内的妖孽囚住,若要彻底铲除,必须等我师父前来,我和元真的法力尚浅,难以做到彻底,我现在担心的事情不是这些妖孽本身……”
  王充感觉小道童的话没有说全,不过也没有再问:“小师父,那好,我们抓紧时间把六栋房屋内的脏东西都封起来吧?”
  舍安的思维方式比较直接,没有跳跃性,而这正是大多数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封存?难道这些妖孽在书架内部不成?书架缝隙那么多,如何封得住啊?”
  和氏像是突然不安起来,直愣愣地盯着永叶小师父,“我们说话,其它屋子里的妖魔可是都听得见啊,你不怕它们都跑到到外面去害人吗?”
  永叶本来想骂舍安,立刻转向了和氏,“我罢不得它们现身,外面虽然下雨光线不强,但也足矣把它们锁在屋子里了。”
  舍安追着永叶小道童的双眼,“小师父,你能看见那些妖孽?我咋一个也看不见?”把目光转向王充,“昨天我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对吧?”
  永叶小道童娃娃脸一笑,“我站在这里,你们这些俗眼当然看不见啦……不要想了,你就是榨干脑汁也想不通,赶紧拿着血符跟我来。”
  舍安连忙点头,把血符一片一片地递给他,还敦促王充,“公子,你也来啊?小师父身手太快,我一人供应不上啊!”


发帖时间:2016-03-27 20:16:00

  和氏佯装来帮忙,但是越帮越忙,“来,来,快点啊?”
  她的演技太过拙劣,连舍安都看出来了,“哦,六少夫人,你这是在帮忙还是在故意捣乱啊?都撕断好几条了。”
  王充原来觉得她的身份可疑,现在反而打消了疑心,如果这件怪事跟她有直接的关系,她怎么会如此不镇定呢?
  永叶小道童贴符完全是一种武术表演,不过被和氏故意撕毁血符的举动打扰了,停下来直接质问她,“六少夫人,你这是不想让我帮你们牛家捉妖吗?”
  和氏脸红了,连忙否认,“哪有啊?我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好玩,哪里有什么鬼啊?放出来一只让我看一眼嘛?”
  永叶小道童对她叹息,“施主你这般调皮,若是我师父在定然把你驱逐出去……”看着垂头思索的王充说:“还剩下几间啊?你也帮你贴一些吧?”
  王充哆嗦了一下,“这符我贴也管用?我可是一点功力也没有啊。”
  永叶小道童故意想支开和氏的纠缠,把小胖手一挥,“这跟功力没关系,法力全在符上,这可是我师父亲手写出来的……”
  舍安算听到了好消息,“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去贴几张,如此一来,我也算是出了力了,不算白来凑热闹,嘿嘿。”
  和氏白了舍安一眼,哼了一鼻,“啧啧,当真傻瓜只有你一人,你家公子和我早就看出来这两个道童是江湖小骗子了,你还真顺杆往上爬呀?哧!”
  王充连忙摆手,“喂,喂,我可没这么说,小师父的本领你也是看见了的,江湖小骗子会有这等本事吗?”


发帖时间:2016-03-28 07:16:00

  和氏歪嘴,“不就是蹦来跳去的吗?学几天三脚猫的功夫哪个都能,我可要走了,不想傻跟着满足他的虚荣心。”
  舍安连忙去拦她,“哎,六少夫人,别走啊?你要是不在了,那可就兴味寡淡了。”
  和氏瞪他一眼,“别拦我的路,奶奶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色心了,当心我踢你?”
  永叶小道童怒眉竖立起来,“你让她走,她横竖是一个外来人,我们是在为牛公做事。”
  和氏也把细眉竖了起来,“小屁道童,你竟敢说我不是牛家人?好,那我去找我公公,告诉他你们是冒充的道人,看他听你的还是听我这个外人的?”
  王充把舍安拉了过来,“你让她走,咱们跟着小师父,是真是假,往下看不便清楚了吗?”
  和氏一溜烟走了,王充和舍安跟随永叶小道童接着贴符,不过气氛不比先前那么活跃了,哪个也懒得说话。
  三个人贴完血符出来,发现书行外面来了不少人,不过不是围观而是散落在各个角落窥探。
  舍安愣在了院子里,“听说五台山的道士来捉妖,都敢来看热闹了,看来比死亡更强大的是人的好奇心啊!”
  王充猛然从人堆里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自言自语地说:“那个中年男人不是昨天在阅览室里带头乱跑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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